【1】
季柠在调琴时接到了陌生来电。
"季学长，还记得我吗？"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刻意的亲昵，"我是陈谨，高二（3）班的数学课代表。"
琴弦在季柠指下发出刺耳的嗡鸣。他盯着玻璃门外的人影——穿灰色风衣的年轻男人正朝他挥手，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和十年前往举报箱塞信封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有事？"季柠没开门。
陈谨举起一个牛皮纸袋："关于冉青庄退学真相，我想您会感兴趣。"
阳光透过纸袋边缘，隐约可见里面装着老式磁带和几张泛黄的照片。
【2】
录音机的磁头开始转动时，季柠闻到了铁锈味。
不是真正的铁锈，而是时间发酵出的腐朽气息。磁带里先是传来沙沙的空白噪音，接着响起一个季柠无比熟悉的声音——他自己的声音，正结结巴巴地背诵《罪与罚》的段落。
"这是......"
"2011年12月3日，文学社朗诵会彩排。"陈谨推了推眼镜，"您知道吗？人的声纹就像指纹一样独特。"
他抽出另一盘磁带放入录音机。这次响起的是一段经过剪辑的对话，用季柠的声音说着从未说过的话：「我举报冉青庄参与校外斗殴」「他威胁要杀我全家」。
季柠的指甲陷进掌心。
"金家给了你多少？"
"三十万。"陈谨笑得坦然，"当年够买半套房呢。"
【3】
照片比录音更令人作呕。
第一张是冉青庄父亲血肉模糊的尸体特写，拍摄于车祸现场；第二张是十五岁的冉青庄被按在警局墙上，手腕上铐着未成年人特制的手铐；第三张......
第三张是季柠。
他站在教务处门口，手里拿着什么正在翻阅。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是2011年12月24日——冉青庄被退学的第二天。
"精彩吧？"陈谨指着照片里季柠手中的纸张，"这是金家伪造的第二次举报信，特意选在您去教务处请假时偷拍，就为了让冉青庄相信您参与了陷害。"
季柠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看过这些？"
"当然。"陈谨露出怜悯的表情，"您真以为他恨您是因为沉默？他恨的是您明明在场，却选择转身离开。"
【4】
季柠在储物间干呕到胃部抽搐。
他确实记得那天——班主任让他去教务处交免修申请，路过主任办公室时听见里面在讨论"冉家那小子"，他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材料，根本不知道那是伪造的举报信。
而现在冉青庄书柜里的档案袋突然有了新的含义。那些年他翻遍教务处，找到的不仅是真相，还有这张彻底击碎他的照片。
季柠用冷水冲了把脸，抬头看见镜中的自己面色惨白。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冉青庄的名字跳了出来。
"在哪？"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嘈杂，隐约能听见警笛声。
"琴行。"季柠咽下喉间的血腥味，"你那边怎么了？"
"陈谨死了。"
水龙头的水溅在手机屏幕上，扭曲了通话时长显示。冉青庄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半小时前在金茂大厦坠楼，初步判断是自杀。"
季柠盯着洗手池边那个牛皮纸袋，突然意识到——
他们正站在某个巨大齿轮的缺口处。
【5】
冉青庄赶到琴行时，季柠正在烧照片。
铁桶里的火焰舔舐着陈谨带来的"证据"，将那些扭曲的过往烧成蜷曲的灰烬。季柠的侧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他给的不仅是证据，"季柠头也不抬，"还是诱饵。"
冉青庄蹲下身，从灰烬中抢救出半张没烧完的照片。那是季柠十八岁生日当天，独自在琴房练琴的画面。照片角落有个模糊的人影，是举着蛋糕的冉青庄。
"金家开始清理知情人。"他捏着那片残破的照片，"接下来会更危险。"
季柠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火光中，他们的影子在墙上交叠成挣扎的形态。
"十年前你看到那张照片时，"他的声音轻得像灰烬，"为什么不来找我对质？"
冉青庄反手握住他发抖的手指，将人拉进怀里。烟草和血腥味笼罩下来，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
"因为如果你真的恨我，"他的嘴唇擦过季柠的耳尖，"那至少说明你还记得我。"
终于可以说了，陈谨其实就是金家当是派来了，挑拨季柠和冉青庄的关系。
金家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冉青庄的爸爸冉铮，一开始的确是金斐盛为了冉铮的死让人多多照顾他，照顾他的人呢就是陈谨，只是这个陈谨有可能嫉妒冉青庄[求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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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 7 锈蚀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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