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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忆

别墅|凌晨2:47

黑暗笼罩着卧室,蚕丝被凌乱地堆在床尾。桑泊川仰面躺着,手臂搭在额前,盯着天花板的眼神清醒得可怕。

空调运转的嗡鸣声中,他翻了个身,蚕丝面料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又翻回来。

凌晨3:12

窗外偶尔闪过车灯的光影,在天花板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桑泊川猛地坐起身,抓过床头的水杯灌了一口。冷水顺着喉结滑下,在睡衣领口洇开一片深色。

“操。”

他低骂一声,指节抵住太阳穴。商蔚的声音阴魂不散地在耳边回响——

“她多次飞去伦敦,在你常去的那家威士忌酒吧从开门坐到打烊。”

蚕丝被被狠狠掀开。桑泊川赤脚踩在地毯上,冰冷的触感从脚底窜上来。

——她在伦敦那家酒吧里等过谁?

——她真的…去看过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

桑泊川一拳砸在窗框上,指节传来的钝痛让他清醒。

可笑。

他转身走向浴室,拧开冷水龙头,直接把脸埋进水池。

冷水冲过后颈,他强逼着自己回忆。

……

二十三岁的桑泊川站在希思罗机场的出口,把单家给的银行卡折成两半扔进了机场垃圾桶。手里攥着单行舟签的放逐令,英语磕磕绊绊,连出租车司机的话都听不明白。

“Where…to?”司机不耐烦地重复。

桑泊川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却发现就算会说英语,他也同样不知该去何处。

最终他用手机翻译软件打出"便宜酒店",司机撇撇嘴,把他扔在了帕丁顿车站附近一家招牌剥落的旅馆前。

前台是个满脸雀斑的苏格兰女孩,说话带着浓重口音:“Thirty pounds a night, cash only.”

桑泊川数出三张皱巴巴的十英镑钞票,这是他身上仅剩的现金。

房间小得转不开身,床单上有可疑的黄色污渍。他坐在嘎吱作响的床沿上,摸出放逐令又读了一遍:“五年内禁止踏入国土。”

单行舟锋利如刀的签名刺得他眼睛生疼。

三天后,他被赶出旅馆。

拖着行李箱在摄政公园的长椅上熬过两夜,被巡警用警棍戳醒时,他才意识到伦敦九月的夜有多冷。

第四天早晨,一个流浪汉趁他上厕所时偷走了他的钱包。

“Fuck off!”流浪汉冲他比着中指跑远时,桑泊川才发现自己追上去打架连骂人的英语都不会说。

青年旅社八人间的上铺成了他的新家。

同屋的波兰建筑工人每晚打鼾像电锯,下层床铺的印度留学生总在煮咖喱。

桑泊川蜷缩在散发着霉味的睡袋里,用手机查着“如何用100英镑活一个月”。

“中餐馆招工,包吃。”唐人街电线杆上的繁体字广告成了救命稻草。老板是广东移民,用掺杂着粤语的普通话问他:“会端盘子吗?”

“当然会。”桑泊川撒谎道。他这辈子连餐巾都没自己叠过。

第一天上班他就打碎了六只茶杯。第二天把宫保鸡丁扣在了客人Valentino西装上,赔掉了三天工资。

第七天,当那个戴劳力士的白人故意把热茶泼在他手上,用英语骂“蠢货”时,桑泊川抄起茶壶砸在了对方身上。

“你以为你是什么大少爷?还敢耍脾气!”老板揪着他领子拖进后巷,“滚!工资抵赔偿!”

桑泊川在潮湿的巷子里吐得昏天黑地。

他想起十五岁生日时,单家花园里那场请了米其林厨师的宴会。现在他嘴里是胆汁的苦味,手指被茶水烫出的水泡火辣辣地疼。

接下来的两周,他试过超市理货员、建筑工地搬运工、外卖骑手。

每天回到青年旅社时,脚底的血泡都会粘在袜子上。同屋的波兰人递给他半瓶伏特加:“Drink, boy. Pain goes away.”

十一月的某个雨夜,桑泊川送完最后一单外卖,发现电动自行车被偷了。平台扣光押金,他蹲在泰晤士河边的公共厕所里躲雨,高烧让视线模糊成一片。

恍惚中他拨通了单行舟的私人号码——两个月来他第一次尝试联系对方。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机械女声用中英文各重复了一遍。

冰冷的声音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他居然无意识间给那个造成了自己现状的人打了电话?!

桑泊川把手机扔进了泰晤士河。回到八人间时已是凌晨三点,印度留学生发现他倒在门口,40度高烧。

没人叫救护车,谁付得起费用?

波兰人用毛巾裹着冰块压在他额头上,桑泊川在昏迷中喊着单小船。

那是他给妹妹单行舟的昵称。

前二十三年桑大少爷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废物,全赖着有个天才妹妹横行霸道。

他飙车被抓,是单小船连夜黑进交警系统删记录;他赌马输掉半年零花钱,是她用金融模型带他连本带利赢回来。

最离谱的是那次他在拍卖会醉酒砸了乾隆花瓶,第二天醒来发现单小船已经仿制了个一模一样的调包。

“哥,”她黑沉沉的眸子望向他,带着些似有若无的调侃,“你惹事的速度挺快。”

单家从不管他。母亲忙着拓展海外市场,生父被母亲亲手赶走,继父更是没指望。

只有单行舟,会在深夜推开他房门,把宿醉的他拖进浴室,同时不忘在他枕头边放解酒药和蜂蜜水。

她甚至为他设计了专属APP——红键呼叫律师,蓝键联系医院,金键直通她的私人终端。

“哥,”她在他十九岁生日时送了他一支镶满钻石的钢笔,眼中含着笑意,语气纵容,“里面装了微型定位器,下次在酒吧失踪我好捞人。”

她总是这样的,对别人冷冰冰,对自己语气却很纵容。

以至于给了桑大少爷恃宠而骄的机会。

后来单行舟强行押着他去剑桥学金融,每天视频检查作业。

他逃课去瑞士滑雪,她直接冻结了他的信用卡,却在当晚出现在雪场酒店,带着连夜赶完的三十页衍生品分析报告。

“哥,”她把他按在书桌前,手指点着报告上的波动率计算,眸中闪着泠泠的冷光,“你玩够了吗?”

这是她二十二年来对他说过的最重的话。

那是她最后一次纵容他。

一年后,她签下放逐令时,钢笔里的定位器早就被拆除了。

桑泊川在高烧中辗转反侧。

恍惚间又看见十八岁的单小船,穿着oversize的哈佛卫衣,蹲在他公寓门口等了一整夜——就因为他随口提了句想吃国内的小笼包。

晨光中她举起保温盒,蒸汽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她走的那么急,是因为六点还要赶回波士顿的课。

冰块的寒意渗入额头的瞬间,桑泊川在病榻上蜷缩成团。青年旅社的霉味里,他仿佛又闻到那笼跨越了大西洋的蟹粉汤包香气。

病好后,桑泊川的脾气像被磨钝的刀。

他在海鲜市场杀鱼,腥臭的鳞片粘在头发里;给赌场当人肉ATM,被醉鬼吐一身也不还手;他在便利店值夜班,冻僵的手指连热饮盖子都拧不开;在建筑工地摔伤膝盖,一瘸一拐走回地下室;最困难时甚至卖过两次血。

他还学会了赔笑。

伦敦的冬天用阴冷浸透他的骨髓,青年旅社的暖气片永远只是摆设。

转机出现在三个月后。

一个叫马克·霍华德的男人在海鲜市场找到他,黑色羊绒大衣与满地血水产形成荒诞对比。

“桑先生?Alphax对冲基金诚邀您加入。”纯正的牛津腔,“起薪六万英镑,提供公寓。”

桑泊川手中的杀鱼刀停住,神色平淡:“为什么?”

马克递来的名片散发着高雅的香水味:“您曾在剑桥国王学院数学系就读两周?我们需要您的…特殊背景。”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桑泊川冻裂的手指。

“详情等签约时解释。”马克留下公寓钥匙,“热水澡和干净床铺,您应该需要这些。”

那天桑泊川在热气蒸腾的淋浴间里蹲了半小时,看着肮脏的泥水打着旋流进下水道。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阴鸷,左颊有道送外卖时摔伤的疤。他忽然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像某种夜禽的啼叫。

马克没说错,他确实需要这些。至于原因?等活得像个人了再问也不迟。

……

从思绪中抽身,桑泊川冷笑一声。

他抓起浴室摆着的威士忌,直接对瓶灌了一口。酒精灼烧喉咙的刺痛让他清醒。

现在想来,那份工作来得太巧。

公寓的布局完全符合他的习惯。

那家对冲基金对他的态度似乎也过分包容。

荒谬。

“操!”

酒瓶重重砸在桌上。他死死盯着窗外,雨水在玻璃上扭曲成狰狞的纹路。

就算这些都是单行舟的安排又如何?

她亲手签的字不会因此消失。

那些冻僵的夜晚不会变成幻觉。

桑泊川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可耻的情绪——

他居然在期待这些证据是真的。

他居然……还在乎她的解释。

“砰!”

一记重拳砸在镜面。

血珠顺着镜面滑落,扭曲了镜中男人通红的眼睛。

桑泊川撑着洗手台,忽然低笑出声。

六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把那些软弱碾碎在伦敦的阴雨里。

却原来只要关于她的一点风声,就能让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辗转难眠。

窗外,东方泛起鱼肚白。

桑泊川抹了把脸,看向镜中的自己:“你他爹到底在期待什么?”

没有回答。

镜中人的眼睛血红,仿佛又看见放逐令签发前那一年。

单小船逐渐推迟的回复消息,频繁的“会议中”来电提醒,最后是整整两个月的彻底失联。

其实早有预兆。

其实对他的放逐,早有预兆。

他在雾气蒙蒙的镜面上画了个数学符号——∑,求和公式。

单小船十八岁教他玩□□时,曾用这个符号解释过概率累积。

现在他终于懂了,原来她早就在计算抛弃他的最佳时机。

桑泊川悲凉地大笑起来,一如在伦敦公寓的那个淋浴间。

他抓起剃须刀片在掌心狠狠一划,疼痛让思维重新变得锋利。血珠顺着掌纹滴落时,他终于找回了熟悉的恨意。

恨,是他唯一允许自己保留的、与单行舟有关的情感。

晨光彻底照亮浴室时,桑泊川已经重新挺直了脊背。

单行舟…他要让她看着黑曜石怎么一步步变成废墟,就像她当年看着他怎么在伦敦烂掉。

镜中人的眼神终于恢复成一潭死水。

多好,那些软弱的水汽都蒸发了。现在他又是那个能在算计人时微笑的桑泊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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