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瓣的淡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萧怀叙大步流星地走向操场，唇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的重量，像带着温度的丝线，缠绕在他离去的背影上。那句不经大脑的“只研究你”在耳边回响，带着点莽撞的得意，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但……并不后悔。凌归鹤那瞬间红透的耳尖和强装的镇定，比任何竞赛奖状都更有趣。
操场上，各班队伍正在集合，喧闹的人声像潮水般涌来。萧怀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班队列最前方的凌归鹤。他已经恢复了那副完美无瑕的模样，身姿挺拔如松，正侧头温和地回应着旁边女同学的询问。阳光落在他发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片花瓣的痕迹，又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
“看什么呢，萧哥？” 同班的陈锐撞了下他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哦，凌神啊。啧，刚才发言真是一如既往的古板。”语气里带着点习惯性的调侃。
萧怀叙收回目光，淡淡“嗯”了一声，插着兜站进三班的队伍。古板？他想起后台幕布缝隙里凌归鹤专注看着难题时的眼神，想起海棠树下那张被攥紧的数学竞赛报名表，还有那句临时加上的、带着点微妙的、仿佛专门说给他听的“独学而无友”。完美的表象下，分明藏着些不为人知的、跃跃欲试的波澜。而他，似乎成了唯一一个窥见冰山一角的人。这个认知让萧怀叙心底那点奇异的满足感又膨胀了几分。
开学典礼后的第一堂课是数学。李老师是位雷厉风行的老教师，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新的学期，新的挑战。下个月市里的数学竞赛，重要性不用我多说了吧？我们学校历来重视，希望有志于冲击更高奖项的同学积极报名。报名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最终有意无意地在萧怀叙和坐在前排靠窗位置的凌归鹤身上停留了一下，“……班长下课来拿一下，分发给需要的同学。”
萧怀叙单手转着笔，视线越过几排桌椅，落在那抹清瘦的背影上。凌归鹤正低头在崭新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什么，动作一丝不苟，阳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萧怀叙几乎能想象出他笔下工整有力的字迹，就像他本人一样，规整、严谨。
“竞赛题，光靠“规律与效率”可不够。” 萧怀叙在心底无声地反驳着开学典礼上凌归鹤的演讲词，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挑战意味的弧度。他想起上学期期末图书馆那个夜晚，凌归鹤独自一人演算到深夜的身影。那时他只觉对方刻板，如今却品出了几分孤勇。或许，那完美的外壳下，也藏着和他一样，渴望在难题巅峰纵情驰骋的灵魂？
下课铃响，人群涌动。萧怀叙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慢条斯理地收拾书本。眼角的余光里，他看到凌归鹤走向讲台，从班长手中接过了一小叠报名表。阳光穿过窗户，照亮了他握着纸张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也照亮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那不再是礼堂讲台上温润如玉的优等生，更像一个即将踏入角斗场的剑客。
凌归鹤拿着报名表转身，目光恰好与等在过道旁的萧怀叙撞了个正着。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周围是嘈杂的收拾书包声和交谈声，他们之间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凌归鹤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似乎比平时浅淡了几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涌动，像平静湖面下潜藏的暗流。
萧怀叙没有笑，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充满战意的锋芒。他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宣告已然清晰：“比赛见。”
凌归鹤的指尖在光滑的报名表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确认某种决心。他迎着萧怀叙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一瞬间，温和被一种沉静的、蓄势待发的力量所取代。
新学期伊始的喧嚣背景里，一场无声的战书，在两个少年心照不宣的对视中，悄然落下。
作者没活说[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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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比赛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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