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灯光在深秋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暖，像是被包裹在一层琥珀色的光晕里。凌归鹤站在门口，手指搭在门把上，迟迟没有推开。透过玻璃，他能看见他们的专属座位，靠窗的角落，桌上堆满了参考书和草稿纸，一盏小小的台灯投下柔和的光。
萧怀叙趴在那里睡着了。他的脸颊压着摊开的《量子物理导论》，右手还松松地握着笔，指节微微泛红，像是刚刚写完一长串复杂的公式。草稿纸散落在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里，最下面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旁边还写着“LGH”，像是某种下意识的习惯。
凌归鹤站在三步之外，没有靠近。
萧怀叙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他的左手搭在桌边，腕上戴着和凌归鹤同款的手表，那是去年生日时，他们一起买的，表盘背面刻着“XLH?LGH”。凌归鹤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腕，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表带，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口袋里的机票边缘硌着掌心，尖锐的触感提醒着他今晚的目的。
“你来了！”
萧怀叙突然惊醒，眼睛在看清凌归鹤的瞬间亮了起来。他揉了揉脸颊，草稿纸上的墨水印蹭在皮肤上，留下一点淡淡的黑色痕迹。他浑然不觉，只是笑着把纸推过来：“我解出来了！你看这个步骤……”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凌归鹤站在原地没动，校服外套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像片即将飘落的银杏叶。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让萧怀叙的笑容一点点褪去。
“怎么了？”萧怀叙皱起眉，下意识伸手想碰凌归鹤的额头，"你脸色好差。"
凌归鹤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可能要转学了。”
这句话像块石头坠入寂静的湖面。萧怀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笔从指间滑落，在桌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草稿纸的边缘。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下周三。”
萧怀叙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一把抓住凌归鹤的手腕，指尖冰凉：“去哪？为什么突然……”
“新加坡。”凌归鹤轻轻抽回手，“我爸的工作调动。”
谎言像玻璃渣一样卡在喉咙里。
萧怀叙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他低头看着草稿纸上那些公式，突然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凌归鹤从未听过的尖锐：“所以你今晚是来告别的？”
凌归鹤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萧怀叙的手上，那双手曾经在物理竞赛的考场上写下完美的答案，曾经在篮球场上投出漂亮的三分球，也曾经在深夜的图书馆里，轻轻握住他的手指，说“别怕，有我在”。
“你会回来吗？”萧怀叙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凌归鹤垂下眼睛：“可能吧。”
图书馆的钟声在寂静中敲响，像是某种无言的倒计时。
[可怜][可怜][可怜][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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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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