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片场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温阮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指尖还残留着昨晚蜂蜜水的暖意。小夏在一旁絮絮叨叨：“阮阮姐，你真的不用跟导演说一声吗？王总那样的人，会不会报复你啊？”
温阮正在看今天的剧本，闻言笔尖顿了顿：“说什么？说他想潜规则我？没有证据，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娱乐圈的规则就是这样，资本的游戏里，没人会在意一个新人的委屈。昨天她拒绝王总时，男人脸上的错愕和阴鸷，像根刺扎在她心头，但更多的是释然 —— 她守住了自己的底线，这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 小夏还想说什么，却被温阮打断。
“放心吧，” 温阮抬头，眼里带着一丝坚定，“我靠演技吃饭，不是靠谁的施舍。他要是敢做什么，我也不怕。”
话音刚落，就看到制片人陪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 正是王总。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像黏在温阮身上，让她一阵反胃。
“小温老师，早啊。” 王总笑眯眯地打招呼，仿佛昨晚的不愉快从未发生，“昨天的事，是我唐突了。今天想请你吃个午饭，赔个罪，顺便聊聊…… 女一号的事。”
他特意加重了 “女一号” 三个字，眼神里的暗示昭然若揭。制片人在一旁帮腔：“是啊小温，王总也是一片好意，这部戏的女一号还没定呢……”
温阮放下剧本，站起身。她比王总矮了一个头，却丝毫没有气势上的逊色。晨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倔强的轮廓。
“王总，” 温阮的声音清晰而平静，传遍了周围竖起耳朵的工作人员，“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王总，一字一句地说：“我温阮，靠演技吃饭。不需要用饭局换资源，更不需要用尊严换角色。”
空气瞬间凝固。制片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王总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得铁青。他大概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新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给面子。
“好，好一个靠演技吃饭！” 王总咬牙切齿，指着温阮的鼻子，“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这个圈子里走多远！”
说完，他甩袖而去，制片人连忙跟了上去，临走前还回头瞪了温阮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满。
周围的工作人员假装忙碌，却都用余光偷瞄着温阮。小夏吓得脸都白了：“阮阮姐，你怎么能……”
“怎么不能？” 温阮打断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剧本，“难道要我答应他？”
她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凭什么有实力的人要被资本践踏？凭什么努力的人要向潜规则低头？
三年前她或许会忍气吞声，会害怕失去机会，但现在不会了。苏清沅说得对，好的演员要靠作品说话，而有骨气的人，更要守住自己的底线。
“说得好。” 一个赞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阮回头，看到周衍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保温杯，眼里带着欣赏的笑意：“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跟投资方硬刚过，虽然被雪藏了半年，但不后悔。”
温阮没想到他会听到，脸颊微微发烫：“周老师，我是不是…… 太冲动了？”
“冲动但没错。” 周衍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退一步，他们就敢得寸进尺。王总那种人，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事我已经跟清沅说了，她让你别担心，后续的事她会处理。”
温阮的心猛地一跳：“苏老师…… 知道了？”
“昨天她替你挡酒，就知道王总没安好心。” 周衍笑了笑，“那丫头看着冷淡，心细着呢。”
温阮低下头，看着剧本上 “林墨” 的名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另一边，苏清沅的休息室里。
苏清沅正在看林墨被绑架的那场戏的剧本，指尖在 “恐惧中带着算计” 几个字上反复摩挲。经纪人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清沅，查到了。”
“说。” 苏清沅头也没抬。
“王总名下的公司，这几年投资的几部戏，都有女演员被潜规则的传闻，有两个新人受不了，直接退圈了。” 经纪人递过一份资料，“他还跟几个导演勾结，专门骗想当演员的小姑娘。”
苏清沅的指尖猛地收紧，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深色的痕迹。她早就听说过这些传闻，却没想到王总会这么明目张胆，连温阮都不放过。
“还有，” 经纪人补充道，“他跟我们老东家星娱的高层关系很好，恐怕会借题发挥。”
苏清沅合上剧本，眼神冷得像冰：“借题发挥？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底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把你查到的资料，匿名发给几个靠谱的娱记。另外，盯紧王总，他要是敢动温阮一根手指头，我让他在这个圈子彻底消失。”
经纪人愣了一下：“清沅，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王总的人脉……”
“人脉？” 苏清沅冷笑，“靠潜规则积累的人脉，不堪一击。”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被老东家逼迫时，也是这样孤立无援。如果那时候有人能站出来帮她一把，或许就不会走那么多弯路。现在，她有能力了，不想再看到第二个 “自己”。
尤其是温阮。那个眼睛里有光，不肯向现实低头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对了，” 苏清沅转过身，“让法务准备一下，要是王总敢撤资或者刁难剧组，我们就以‘投资方品行不端’为由，起诉他违约。”
经纪人点点头，转身出去安排。苏清沅重新坐回桌前，目光落在窗外 —— 温阮正和周衍说着什么，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得像株向日葵。
她的眼神柔和了些，指尖却再次握紧。有些风雨，她会替她挡。
下午，拍摄林墨被绑架的戏。
布景是一间废弃的仓库，道具组特意弄了些蜘蛛网和灰尘，灯光打得昏暗，营造出阴森恐怖的氛围。温阮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眼神里却缺少了剧本要求的 “算计”。
“卡！温阮，不对！” 导演皱着眉，“你这眼神太纯了，像只受惊的兔子，不是林墨！”
温阮摘下布条，喘了口气：“对不起导演，我再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象自己被绑架的场景，可脑海里浮现的全是王总的嘴脸，只有愤怒和恐惧，没有 “算计”。
“再来一条！”
温阮重新被绑好，镜头对准她的脸。她逼着自己想林墨的处境 —— 她不是真的柔弱，她是故意被绑架，想趁机收集沈知意的犯罪证据。
可眼神里的恐惧还是压过了算计。
“卡！温阮，你到底在想什么？” 导演有些不耐烦了，“林墨是个骗子，她的恐惧是装的，眼底必须有戏！”
温阮的脸颊发烫，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着她，让她更加紧张。她求助似的看向监视器的方向，那里坐着苏清沅。
苏清沅今天没有戏份，却特意留在片场看拍摄。她穿着简单的白 T 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少了些平日的凌厉，多了些温和。
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苏清沅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清沅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对着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她耳里：
“想象你最在意的东西被抢走，但你不能让对方看出来你在意。”
最在意的东西……
温阮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三年前那个雨夜。她站在选秀舞台的淘汰区，看着苏清沅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最在意的，不是被淘汰的结果，而是她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她一直想知道，那句欲言又止的话，到底是什么。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温阮的眼神变了。恐惧还在，却像一层薄薄的冰，底下翻涌着不甘和算计。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像在计划着什么。
“就是这个眼神！” 导演兴奋地喊，“保持住！开始！”
镜头再次对准温阮，这一次，她完美地诠释了 “恐惧中带着算计”。当 “绑匪” 提到沈知意的名字时，她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又恢复平静，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卡！过了！” 导演激动地站起来，“温阮，你这进步也太快了！简直是脱胎换骨！”
温阮松了口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工作人员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她活动着发麻的手腕，下意识地再次看向苏清沅。
苏清沅也在看她，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 认可？
那眼神很淡，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温阮的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仓库里的嘈杂声、导演的赞扬声、工作人员的走动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温阮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 一个不再胆怯，正在慢慢成长的影子。
就在这时，苏清沅突然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水杯，假装喝水，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晕。
温阮看着她略显慌乱的动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原来，冰山也有融化的时候。
“阮阮姐，你太厉害了！” 小夏跑过来，递上水，“刚才那个眼神，连苏影后都在夸你呢！”
“苏老师夸我了？” 温阮有些惊讶。
“是啊，我刚才听到她跟周老师说‘进步很大’。” 小夏笑得一脸灿烂，“我就知道，阮阮姐你一定可以的！”
温阮看着苏清沅的方向，她已经重新低下头看剧本，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温阮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她可以试着，一点点靠近这座冰山。
不是因为感激，也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她想看看，冰山融化之后，会是怎样的风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仓库的窗户，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碎金。温阮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却看到苏清沅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她。
“苏老师。” 温阮走上前，心里有些紧张。
“王总的事，别放在心上。” 苏清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专注拍戏就好。”
“我知道了，谢谢苏老师。” 温阮点点头。
苏清沅看着她，突然说：“刚才那场戏，演得很好。”
温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苏老师的指点。”
“是你自己有天赋。” 苏清沅摇摇头，转身离开，“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温阮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才收回视线。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原来，得到苏清沅的认可，是这样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仓库。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温阮知道，前面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她，王总的报复，老东家的刁难，粉丝的质疑…… 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知道，有人在默默支持她，有人在悄悄注视她。
而这份注视，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温阮抬头看向天空，晚霞绚烂，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她对着天空，轻轻说了一句：“苏清沅，谢谢你。”
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真诚。
远处的苏清沅仿佛听到了什么，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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