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阮棠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伸手摸了摸沈知微睡过的枕头，还残留着淡淡的茉莉香气。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早餐在保温箱，今天会议结束早，等我回来做饭。——知微"
阮棠微笑着将便签收进抽屉——那里已经攒了厚厚一叠类似的留言。自从三个月前订婚以来，沈知微这个工作狂竟然开始学着为她准备早餐，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简单的牛奶麦片和水果。
洗漱完毕，阮棠走进厨房，从保温箱里取出今天的早餐：心形煎蛋、烤吐司和一杯鲜榨橙汁。旁边还放着一小束新鲜的满天星，用丝带系着。阮棠忍不住拍了张照片发给沈知微："大厨水平又提高了~不过心形有点歪"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起来。阮棠以为是沈知微的回复，却看到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阮棠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柔和的女声。
"我是，您哪位？"
"我是苏瑾，知微的...老朋友。"对方停顿了一下，"冒昧打扰，想约你喝个咖啡，不知道今天下午方便吗？"
阮棠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苏瑾——这个名字她听沈知微提起过，大学时期交往了两年的前女友，分手后去了国外。
"有什么事吗？"阮棠尽量保持语气平静。
"只是想认识一下知微选择的伴侣。"苏瑾的声音带着笑意，"三点，外滩那家蓝樽咖啡可以吗？"
挂断电话，阮棠站在厨房中央，突然觉得早餐失去了味道。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沈知微发了条消息："苏瑾约我下午见面，你知道吗？"
沈知微的回复来得异常迅速："什么？她联系你了？别去，我马上回来。"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起。阮棠打开门，沈知微站在门外，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赶回来的。
"她怎么会有你的电话？"沈知微一进门就问，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
阮棠递给她一杯水："冷静点，可能从公司通讯录找到的？"
沈知微一口气喝掉半杯水，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抱歉，我反应过度了。"她拉着阮棠在沙发上坐下，"苏瑾上周回国，代表瑞丰集团来谈合作。我本来想等合同签完再告诉你，免得..."
"免得我多想？"阮棠接过话，观察着沈知微的表情，"你们见面了？"
"只是工作场合。"沈知微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我拒绝了她的咖啡邀请，没想到她会直接找你。"
阮棠靠在沈知微肩上："所以，我需要担心吗？"
沈知微转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当然不。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下午三点，阮棠还是出现在了蓝樽咖啡。她告诉自己，只是好奇想见见这个让沈知微紧张的前任，绝不是因为不信任未婚妻。
苏瑾比她想象中更优雅。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米色高领毛衣配驼色大衣，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女性特有的从容。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看到阮棠进来，微笑着招了招手。
"谢谢你能来。"苏瑾的声音比电话里更加悦耳，"我知道知微可能不太高兴。"
阮棠点了一杯拿铁，直接问道："为什么想见我？"
苏瑾轻轻搅动着咖啡："好奇。"她抬头直视阮棠的眼睛，"知微变了很多。大学时她从不吃早餐，现在居然会为你下厨；她以前讨厌任何公开场合的亲密举动，现在居然愿意在社交媒体发你们的合照。"
阮棠没想到苏瑾对沈知微的近况如此了解："你们...一直有联系？"
"偶尔。"苏瑾抿了一口咖啡，"她没告诉你我们去年在伦敦见过？"
阮棠的手指微微一颤。沈知微确实去过伦敦出差，但从未提及见过苏瑾。
"那次只是偶遇。"苏瑾似乎看出阮棠的不安，补充道，"我们喝了杯茶，聊了聊近况。她提到遇到了一个特别的女孩，现在想来就是你了。"
咖啡上来后，苏瑾自然地转换了话题，询问阮棠的工作和兴趣爱好。谈话间，阮棠发现苏瑾对艺术和文学有着不俗的见解，谈吐风趣却不张扬，是个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人。
"其实我今天约你，主要是想亲自送上祝福。"临走时，苏瑾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蓝色礼盒，"给你们的订婚礼物。"
阮棠迟疑地接过盒子："谢谢，但这..."
"别担心，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苏瑾微笑着站起身，"只是一对书签，知微最喜欢的那家手工店的。告诉她，是'老地方'买的，她就明白了。"
回到家，阮棠将礼盒放在茶几上，盯着它看了很久。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犹豫，她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确实是两个精美的皮质书签，一个深蓝一个浅蓝，上面烫金的飞鸟图案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在看什么？"沈知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阮棠吓了一跳，差点把书签掉在地上。
"苏瑾送的订婚礼物。"阮棠转身，看到沈知微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你说会议结束早，原来是去采购了？"
沈知微放下袋子，拿起书签看了看，表情有些复杂："老地方...她还真记得。"
"什么老地方？"阮棠问。
"大学附近的一家手工店，我们以前常去。"沈知微将书签放回盒子，"没想到还开着。"
阮棠注意到沈知微说"我们"时那种怀念的语气，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她对你很了解。"
沈知微似乎察觉到阮棠的情绪变化，放下东西走过来抱住她："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吻了吻阮棠的额头，"今晚给你做海鲜意面，我买了新鲜的虾和青口。"
晚餐时，沈知微比平时话多，不停地讲公司里的趣事，还破例喝了两杯红酒。阮棠配合着笑，但心里总想着苏瑾说的"伦敦偶遇"。她几次想开口询问，又怕显得自己小心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睡前，沈知微在书房处理邮件，阮棠独自先上了床。半小时后，沈知微轻手轻脚地进来，以为阮棠睡着了，便没有开灯。阮棠眯着眼睛，看到沈知微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那对书签，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忧郁。
第二天是周六，沈知微难得没有工作。两人原本计划去新开的艺术展，但早餐时沈知微接到一个电话，表情变得严肃。
"怎么了？"阮棠问。
"瑞丰那边出了点问题，需要我去公司一趟。"沈知微歉意地看着她，"我尽快回来，下午还能赶上看展览。"
阮棠勉强笑了笑："工作要紧，改天再去也行。"
沈知微匆匆出门后，阮棠一个人收拾餐具，心里空落落的。她打开手机，鬼使神差地点进苏瑾的朋友圈——最新动态是二十分钟前发的照片：蓝樽咖啡的角落，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配文"熟悉的角落，熟悉的滋味"。
阮棠关上手机，决定去超市买些食材，晚上做沈知微喜欢的红烧排骨。刚换好衣服，门铃响了。她以为是沈知微忘了带钥匙，开门却看到快递员站在外面。
"阮棠小姐的快递，需要签收。"
阮棠疑惑地接过包裹，寄件人一栏只写了一个"苏"字。她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本精装的《追忆似水年华》，书里夹着一张便签："听说你喜欢普鲁斯特，这本初版是我在巴黎淘到的，希望你喜欢。——苏瑾"
阮棠翻开扉页，发现上面有一行钢笔字："给知微，愿我们的故事永不终结。2016.12.24"。
书从阮棠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她蹲下身，颤抖着捡起来，发现书里还夹着一张照片：年轻的沈知微和苏瑾在圣诞树前相拥，沈知微穿着阮棠从未见过的红色毛衣，笑容灿烂得刺眼。
阮棠将书和照片塞回快递盒，塞进了储物柜最底层。她需要时间思考，但首先，她得确认一件事——沈知微真的去公司了吗？
打车来到沈氏集团总部，周末的大楼很安静。阮棠在前台登记时，保安告诉她："沈总？她一个小时前和苏小姐一起出去了。"
"苏小姐？"阮棠的心沉了下去，"他们说了去哪里吗？"
"好像听沈总说要带苏小姐去尝尝那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哎，阮小姐？"
阮棠已经转身离开。她站在大厦门口，拿出手机想给沈知微打电话，却又放下了。如果沈知微想告诉她，自然会说的。如果不想...这个念头像刀子一样划过心脏。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阮棠不知不觉来到了蓝樽咖啡附近。透过落地窗，她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沈知微和苏瑾坐在角落的位置，苏瑾正笑着说什么，而沈知微...沈知微的表情是阮棠许久未见的放松和愉悦。
阮棠转身要走，却被出门的顾客撞了一下。动静引起了店内人的注意，沈知微抬头看到了她，表情瞬间凝固。
"阮棠？"沈知微快步走出来，"你怎么在这里？"
阮棠强忍着眼泪："我去了公司，保安说你带苏小姐来吃意大利菜。"
沈知微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事情是这样的...苏瑾对合作条款有些异议，我想着边吃边谈..."
"在咖啡厅谈合同？"阮棠的声音有些发抖，"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
苏瑾这时也走了出来，站在沈知微身后半步的位置："阮棠，别误会。是我提议来这里，知微只是出于礼貌..."
"出于礼貌？"阮棠打断她，"就像出于礼貌收下你精心准备的礼物？出于礼貌隐瞒你们在伦敦见面？"
沈知微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伦敦的事？"
"苏瑾告诉我的，昨天。"阮棠深吸一口气，"你还瞒了我多少事？"
路过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沈知微压低声音："我们回家说，别在这里..."
"不，现在就说清楚。"阮棠固执地站在原地，"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瑾适时地插话："真的只是老朋友。知微，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谈。"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知微一眼，"记得我们聊过的话。"
等苏瑾离开，沈知微拉着阮棠走进附近的小公园。初春的午后，长椅上还有未化的积雪。
"伦敦那次确实是偶遇。"沈知微开口，"我没提是因为觉得没必要，我们只是喝了杯茶，聊了不到半小时。"
"那今天呢？为什么要骗我？"
沈知微摘下眼镜擦了擦，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我知道你对苏瑾有芥蒂，不想让你多想。她确实对合同有意见，但主要想聊私事...她刚回国，没什么朋友。"
阮棠苦笑："所以你是她唯一的朋友？需要单独见面倾诉的那种？"
"不是你想的那样。"沈知微的声音带着疲惫，"我和她早就结束了。"
"但你怀念那段感情，对吗？"阮棠想起昨夜月光下沈知微看着书签的神情，"你看着那对书签时，在想什么？"
沈知微沉默了，这比任何回答都让阮棠心碎。
"我需要时间想想。"阮棠站起身，"今晚我去小雨家住。"
"阮棠！"沈知微抓住她的手腕，"别这样，我们回家好好谈..."
阮棠轻轻挣脱："现在谈只会说气话。我们都冷静一下。"
走出公园，阮棠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闺蜜小雨家的地址。车开出一段距离后，她才发现手机忘在公园长椅上了。
"师傅，麻烦调头。"阮棠擦干眼泪说。
回到公园，沈知微已经不在长椅处。阮棠四处寻找，最终在一棵大树后发现了沈知微的身影——她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清晰：
"...我知道，苏瑾，但这样对阮棠不公平...不，我不能那么做...是，我承认还对你有些感觉，但那不一样..."
阮棠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悄悄后退，不想被发现。就在这时，沈知微突然转身，两人四目相对，电话那头苏瑾的声音还在继续："...知微？你在听吗？"
沈知微挂断电话，脸色苍白："阮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阮棠摇摇头，声音异常平静："不，我想我听得够清楚了。"她弯腰捡起落在长椅上的手机，"祝你和她幸福。"
"阮棠！"沈知微追上来，"求你听我解释..."
阮棠加快脚步，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听到沈知微在身后喊她的名字，但没有回头。公园门口，她拦下出租车，这次真的离开了。
小雨打开门，看到满脸泪痕的阮棠，二话不说把她拉进屋："怎么了？和沈知微吵架了？"
阮棠瘫在沙发上，将事情经过告诉了闺蜜。小雨听完，愤怒地拿起手机："我这就打电话骂她！"
"别。"阮棠拦住她，"让我静一静。"
晚上，小雨强行拉着阮棠出去吃饭。餐厅里，阮棠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味同嚼蜡。突然，小雨碰了碰她的手臂："那不是沈知微吗？"
阮棠抬头，看到沈知微独自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红酒和...一本熟悉的精装书。即使隔着距离，阮棠也能认出那是苏瑾送的《追忆似水年华》。
沈知微低头翻着书页，手指轻轻抚过某处，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阮棠再也看不下去，起身去了洗手间。
镜子里，她的眼睛红肿，脸色憔悴。冷水拍在脸上，却冲不散心中的痛楚。当她回到座位时，沈知微已经离开了，桌上只剩下空酒杯和那本书。
"她付完账就走了，书也没拿。"小雨说，"服务生说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小时。"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沈知微不在，屋子里一片漆黑。阮棠打开灯，发现餐桌上摆着已经凉透的海鲜意面，旁边放着一张字条："等你回来。——知微"
手机震动起来，是沈知微发来的消息："对不起。无论你信不信，我爱的人只有你。书我已经扔了，不会再联系苏瑾。求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阮棠读了一遍又一遍，泪水滴在屏幕上。她不知道是否该相信这些话，不知道能否再次信任沈知微，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她爱沈知微，这份爱不会因为一个前任就轻易消失。
她慢慢输入回复："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明天中午回家吧。"
发完这条消息，阮棠走进卧室，发现床上放着一件崭新的红色毛衣——和照片里沈知微穿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了一号。标签上写着："给你我的全部，包括过去。生日快乐，我的爱。"
阮棠这才想起，明天是自己的生日。在所有的混乱和痛苦中，沈知微竟然记得这件事。她抱着毛衣坐在床边，泪水再次决堤。
明天，她们会好好谈谈。也许不会立刻和好，也许伤口需要时间愈合，但阮棠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因为爱，值得她们再努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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