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荒原同尘世一般,分作下、中、上三界。下界风土最是寻常却也最是纷乱,市井间鱼龙混杂少了中上两界的规整与清贵。
一支白衣队伍正行于下界官道,马车四周悬着鎏金铃铛,风过铃响,清脆得有些扎眼。美貌侍女与奴仆按序随行,步履缓稳却难掩矜贵,这般招摇的阵仗落在下界人眼中俨然是块 “肥膘”,极易引来得利熏心的盗匪觊觎。
为这趟出行,他们筹备了整整三日。身后跟着的几辆马车被塞得满满当当,锦衣绸缎堆叠如小山,金银珠宝晃得人眼晕。别说出门旬月,便是在外挥金如土大半年也足够支撑,断不会有拮据之虞。
抵达目的地时,暮色已近,天地间飘着细雪,青砖瓦檐上积了层厚白。镇上客栈早已客满,连间勉强能落脚的柴房都寻不到,正当众人犯难时终于在镇郊寻着一家偏僻客栈,尚有几间空房,虽简陋却清净足够歇脚一晚。
那客栈孤零零立在雪地里像是被整个镇子遗忘。土色的院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夯土,雪落在上面倒像是给破败的院墙裹了层纱。客栈门楣上的 “喜来栈” 牌匾漆皮斑驳脱落,只剩下 “栈” 字还能勉强辨认,门口的两盏红灯笼早已褪色成灰色,烛火微弱在风雪中忽明忽暗,连门前的石阶都冻得开裂。
推开门时,一股混杂着煤烟、霉味与淡淡臭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客栈大堂昏暗只有四角的炭盆燃着微弱的火,却暖不透这空旷的屋子。屋顶的木梁发黑,结着厚厚的蛛网,几张方桌歪歪扭扭地摆在堂中,椅子腿大多松动,稍一挪动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角落里的柜台后一个满脸褶皱的掌柜缩在棉絮外露的棉袄里算账。
虽陈设简陋却胜在清净,足够歇脚一晚。众人刚在桌前坐下,赢扶忽抬手,止住正要唤小二点菜的徐阳决。他目光扫过桌案,淡淡问向迎上来的小二:“你们这菜是专供死人享用的?”
小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打,袖口露出冻得通红的手腕,脸色一白,忙赔笑:“客官说笑了!咱这菜都是今早刚从市集拉来的新鲜食材,现点现做,怎会是给死人吃的?”
“是吗?” 赢扶指尖轻点醋瓶,语气依旧平缓,“那你瞧瞧这醋里泡的是什么?”
只见醋液中竟蜷着一只百足虫正慢悠悠爬出来。那青黑的壳上印着张模糊人脸,赫然是剧毒的人面蜈蚣!
一阵诡异的箫声突然飘进客栈。地面传来细密的 “窸窸窣窣” 声,无需起身便能看见成片黑糊糊的影子从门缝、窗隙涌进来竟是数不清的人面蛇!它们顺着桌腿爬上案几,沿着房梁缠满椽木,眨眼间便将客栈围得密不透风。
再看周遭食客早已瘫倒在桌案上,衣衫空空荡荡,内里竟无半分血肉,只剩衣物堆叠像极了祭祀用的纸人。连方才还站在桌前的小二也化作一摊软塌的衣裳,原地没了踪影。
客栈内瞬间只剩赢扶一行人,一道阴笑突然响起,混着人面蛇的吐信更显骇人。“看来你们总算明白,这客栈的空房本就是为你们设的局。”
那笑声骤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阴恻恻的嘲弄:“没想到吧?纵使你赢扶再聪明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横云山庄的庄主之位也该换个人坐了。”
赢扶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既想除掉我这个对手,何不出面与我见一面?”
那声音却像生了脚,在客栈东南西北四方游走,时而近在耳畔,时而远在窗外,叫人摸不准源头。“何须现身?看着你们被我的宝贝人面蛇咬死毒死,结果不都一样?”
赢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着几分不屑:“是吗?”
他从衣袍内取出一支白玉笛,指尖在笛身上轻轻一拂:“你会吹笛御蛇,恰巧我也会。不如试试你的人面蛇认哪个主。”
一曲箫声响起,本已爬到桌下的人面蛇突然像被无形之力牵引,齐齐调转方向疯狂窜向二楼。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楼上炸开,随即一个人影从楼梯口滚落重重摔在地上。人面蛇蜂拥而上瞬间将那人裹成黑团,不过片刻,便啃噬得连人形都辨不出只剩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赢扶连眼都未抬,收起笛子更懒得去看那尸体的容貌只冷声吩咐:“把这些脏东西清出去别污了眼。”
这这等低端的旁门左道术法,横云山庄的古籍中早有记载。他早年便习得御蛇之术只是懒得用罢了。那人沾沾自喜,以为天下无敌实则不过是他人眼里的跳梁小丑。这般下场倒也不意外。
奴仆们立刻取来火油将人面蛇尽数烧毁,又在客栈后院的酸菜缸里寻出了被五花大绑、塞得口不能言的真掌柜与小二。两人看着院中火堆里烧毁的蛇尸与那具惨状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利索。纵使真的不知横云山庄为何物也瞧得出眼前这群人绝非他们能得罪的,忙不迭收拾出客栈最好的房间请众人入住。
二楼房间很快收拾妥当,白衣侍女铺好锦被又燃起暖炉。徐阳决立在窗边望着客栈远处的雪山。那山巅覆着厚雪,半山腰竟有座年久失修的破庙。他心中清楚,正是这座不起眼的破庙引来了无数修士。他们死守在雪山脚下,哪怕靠丹药充饥、忍寒受冻也不肯放弃争夺进入破庙的机会 。只因庙中有件仙级秘宝突然破了封印显现真身是千年难遇的修仙机缘。
徐阳决暗自打定主意,待赢扶拿到秘宝,他便用特制术法在上面做记号。等日后身魂合一再亲自来取带出太古荒原。这做法虽不道德,可他对太古荒原这群 “罪人之后” 本就无甚同情,更何况赢扶也非善类,所作所为从不是为了原身,不过是为了他自己罢了。
而赢扶这趟远门的真正目的正是为了那破庙中的秘宝。徐阳决倒不担心赢扶会输。他全然放宽心,洗漱后便躺上床很快睡了过去。
深夜,一阵 “噼噼啪啪” 的碎裂声将徐阳决从梦中惊醒。他裹紧被子开门,只见地面结满锋利的冰凌,根根直立如刀,屋顶的瓦片破了数个大洞,瓦片摩擦的声响正从上方传来。
顺着破洞往上看,赢扶正与一道黑影缠斗。灵力在夜色中炸开,术法碰撞时迸发出的白光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两人招式凌厉,难分伯仲,打斗间竟越飘越远,渐渐成了天边两个模糊的光点。
徐阳决眯着眼看了半晌,直到光点彻底消失也未等回人。他估摸着两人约莫是去谈什么阴谋诡计了,与其在这儿挨冻等侯不如回去补觉。可刚转身,楼下便传来一阵吵闹声。
他扶着栏杆往下看,只见一个老乞丐坐在客栈门口,死活不肯离开。老人衣衫褴褛,沾满污泥,在漫天风雪中瘦得像根枯柴却一个劲叫嚷着要喝酒。小二拿着扫把驱赶,满脸不耐烦。
“给他热一碗酒,账算在我这儿。” 徐阳决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小二抬头望去,只见徐阳决站在栏杆旁,身边伴着白衣侍女,虽面色苍白透着几分弱不禁风的病气,却难掩骨子里的贵气。他不敢怠慢,忙转身去后厨热了碗酒端到老乞丐面前。
“光有酒不够,我还饿。要一整只烧鸡。” 老乞丐又开口。
小二顿时瞪圆了眼:“你这人怎这般不知好歹?给你碗酒已是格外开恩还敢得寸进尺!”
“一盘烧鸡而已。” 徐阳决的声音再次传来,“让他进来坐着吃免得在门口冻着。”
小二虽满心不忿却不敢违逆,只得悻悻让开将老乞丐引到空桌前,又端来一盘热气腾腾的烧鸡。老乞丐抓起鸡腿大快朵颐,吃得满脸油光。
“公子,夜深了回房歇息吧。” 白衣侍女上前想扶徐阳决回去。
楼下的老乞丐却突然开口:“这位公子,你就不担心你大哥的安危?明日雪山之上可不是‘危险’二字能形容的。你没想过,他或许会死在上面?”
换作旁人,听闻有人咒自己兄长早已动怒,徐阳决却依旧平静:“我信我大哥,他战无不胜不会轻易被打倒。”
“好一对兄友弟恭的亲兄弟。” 老乞丐突然话锋一转,长叹一声,“可惜啊……”
他抬眼望向徐阳决,眼神复杂:“可惜你对他的好,就像你这病一样终究是留不住的。衡云山庄的二公子,你是个好人,好人该有好报。老朽劝你一句,若想长久活着尽早离了你这位兄长吧。”
这倒是难得的意外。徐阳决心中微动。这老者仅凭外貌便看出他身中剧毒,时日无多。只是这个时候说这些是盼望他暗地里背刺赢扶吗?不管是否出于好心,他本就是借别人的身体重生,赢扶是生是死,他并不在意,他只在意秘宝的去向。
徐阳决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多谢前辈指点,但我仍信我大哥,他不会对我不好。”
老乞丐见劝不动只得拄着拐杖起身离店。风雪顺着门缝灌进来卷着几片雪花落在他身上,可他走过的雪地上竟连半个脚印都没有。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如同雪雾一般消失在门外无影无踪。
踏雪无痕,移形换影。这般修为,哪里是普通乞丐?分明是位隐世的修士。
“公子,回去吧。” 侍女轻声提醒。
徐阳决望着老乞丐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咳嗽几声任由侍女扶着回了房。
次日天明,雪山脚下已聚满了修士。真正的强大修士寥寥无几此刻正激战于雪山之巅,山下众人只能仰头观望议论着谁会是最终的秘宝得主。
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冷得人呼出的气息都成了白雾。白衣侍女为徐阳决披上两层狐裘,又将火灵珠制成的暖宝宝塞进他袖中,可他依旧觉得冷,指尖冻得发僵。
雪山陡峭,积雪没膝。原身本就无修为不能像其他修士那般踏雪而行,只能像普通人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走几步便要歇一歇,耗力又耗时。看着眼前望不到顶的雪山,徐阳决暗自盘算,不如就在这里等赢扶得胜归来?
念头刚起,雪山之巅突然传来剧烈震动。紫金色的雷电撕裂云层,轰鸣声震得地面发颤仿佛整座山都要被劈成两半。山顶竟有金鹰展翅,羽翼掠过雪雾,缓缓消失在天际。想来是决战快结束了。
徐阳决站在原地望着山顶方向。不多时,一道白衣身影从雪坡上掠下,正是赢扶。
赢扶见徐阳决竟在山下等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小弟,你怎么来了?”
“担心大哥,便过来看看。” 徐阳决轻声道。
赢扶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情绪后又迅速压下。他暗自想,许是自己赢了所有人拿到了秘宝,心情才这般好。
“大哥,我能看看那秘宝吗?” 徐阳决问道。
“有何不可?” 赢扶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一颗莹白的珠子躺在其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正是那仙级秘宝。
徐阳决接过锦盒,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珠子表面,暗中用早已备好的术法在上面刻下了一道无人能察觉的记号。这术法是他前世在横云山庄时所创,彼时他被顾空青处处压制,无人知晓他的这些心血,如今倒派上了用场。
“天冷,不宜久留,我们回去。” 赢扶收起锦盒,正要转身,一阵狂雪突然席卷而来将两人包裹其中。
雪雾散去时,一道黑衣人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崖边,淬了毒的手掌死死勒住徐阳决的脖颈。那人满脸狰狞,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赢扶!你杀我弟弟偿命!今日便用你这宝贝弟弟抵命!想他活就把秘宝扔过来!”
“庄主!” 奴仆们立刻围上来,神色紧张。
赢扶双瞳骤沉,周身气息瞬间变冷,声音冷得像冰:“活捉他,我要活口。敢伤我弟弟一根头发,我让你生不如死。”
他死死盯着黑衣人:“放开他。我再说一遍,放开他。”
“放了他?” 黑衣人嗤笑一声,匕首又往徐阳决腰侧压了压,“赢扶,你当我傻?把秘宝扔过来,我自然会放他走。若你敢耍花样,我现在就毒穿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化作一滩流脓!”
徐阳决垂着眼,指尖悄悄蓄力。他算准了方位,只要挣脱黑衣人,往后一倒便是陡峭的山崖,积雪覆盖的崖壁光滑难攀,正好能借 “坠崖” 假死脱身。秘宝已做好记号,他本就不必再留在赢扶身边。念头落下,他突然偏头,用尽全力撞向黑衣人的下巴同时手肘往后猛击对方的肋骨。
黑衣人猝不及防这个虚弱无力的人质竟能做出这样的反抗,勒着徐阳决脖颈的手松了一瞬。徐阳决抓住机会,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顺着崖边的积雪滑了下去。他甚至能清晰看到赢扶脸上瞬间凝固的震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翻涌着滔天的慌乱。
“小弟!” 赢扶的嘶吼声刺破风雪,他想冲过去抓住徐阳决却只捞到一片冰冷的雪花。
徐阳决的身影很快被崖下的浓雾吞没,连一点衣角都看不见了。
赢扶猛地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黑衣人。他周身的灵力疯狂涌动凝成实质的利刃,雪地上的冰棱竟齐齐竖起指向黑衣人。那是极致的震怒,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与暴怒。
“你找死。” 赢扶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话音未落,周身凝聚的灵力利刃瞬间破空而去直指黑衣人。
黑衣人脸色剧变,慌忙想要躲闪,可那灵力利刃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第一柄利刃刺穿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黑衣。第二柄利刃斩断了他的手腕,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第三柄利刃则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穿刺在雪地之上。
黑衣人张口想要惨叫,却只能发出 “嗬嗬” 的漏气声,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溢出。赢扶缓步走上前,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他抬手按在黑衣人的头顶,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入对方体内撕裂着黑衣人的经脉与魂魄。
“啊 !” 黑衣人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周围的奴仆们早已吓得四散躲开,没人敢靠近这如同修罗场般的地方不敢直视眼前的惨状。
不过片刻,黑衣人便身体轰然炸开,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散落在雪地上又很快被狂风吹散,连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让人不寒而栗。
赢扶收回手,指尖上沾染的血珠被他随手拂去,可他周身的戾气却丝毫未减。他走到崖边,目光死死盯着崖下,那雪山吞噬了徐阳决的身影让人根本看不清底下的情况。
“庄主……” 一个年长的奴仆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二少爷他……”
“闭嘴!” 赢扶猛地回头,眼神里的暴怒几乎要将人吞噬,“他没死!我不准他死!”
那奴仆被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赢扶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慌与暴怒,可他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所有奴仆,声音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所有人听着!立刻沿山崖两侧往下搜!就算把整个雪山翻过来也要把二少爷找回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决绝,一字一句地强调:“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找不到二少爷,你们也不必回来了!”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敬畏与紧张。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沿着山崖两侧小心翼翼地往下搜寻。
赢扶站在崖边,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狂风吹起衣袂翻飞。他想起方才玉延在他面前坠崖的那一刻,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解脱又似乎藏着别的什么,可他当时太过慌乱根本来不及细想。
“小弟…… 你不能死……” 赢扶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装着秘宝的锦盒,指尖轻轻摩挲着锦盒的表面,脑海里却全是玉延的身影。小时候,玉延总是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叫他 “大哥”。父亲责骂他时,玉延会偷偷塞给他一颗糖。他修炼受伤时玉延会守在他床边整夜不睡觉……
自父亲亲口答应让玉延继承山庄主人后,玉延就变了,对所有人都没有好脸色看,脾气暴躁,骄傲自大。他也逐渐忘记了与玉延的那些儿时美好时光只把他当成争夺庄主之位的阻碍。
直到玉延成婚后昏迷,醒来后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对他笑对他说好,他才逐渐找回了原来相处的模式。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他一直以为是 “阻碍” 的弟弟早已在他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他一直以为自己想要的是庄主之位是无上的权力,可此刻他才明白,比起这些,他更不想失去的是那个总是温和待他的弟弟。
“一定要找到他…… 一定要……” 赢扶再次望向崖下的浓雾。
横云山庄内,赢扶立在厅堂之上,看着手下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颗破碎的火灵珠。那是徐阳决一直带在身上的暖珠,如今已裂成数瓣,灰败无光再无半分灵气。
他忽然不知该作何表情。他的二弟终于死了。父亲在世时最偏爱二弟,临终前还留下遗嘱要让二弟继承庄主之位。这些年,他在暗中步步为营除掉了无数阻碍就是为了将山庄实权握在手中。如今,再无人与他争夺庄主之位,可他心中没有半分激动更无喜悦只觉得空落落的。
“安葬二少爷。” 赢扶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 手下应声退下。
数月后,庄内传来喜讯。二少爷的夫人瑾听诞下了一个男婴。
瑾听抱着襁褓中的孩子,神色有些复杂。赢扶走上前接过孩子,看着怀中软乎乎的小家伙闭着眼睡得正香。那与他亲生血缘的孩子眉眼、那轮廓竟处处都像二弟没有半分像他。
“名字取了吗?” 赢扶轻声问道。
“还未。” 瑾听答道。
赢扶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就叫启玉吧,如他那般。”
自那以后,横云山庄再无 “二少爷”,只有一个备受宠爱的 “小少爷启玉”。没人再提起那个曾与庄主争夺过继承权的二公子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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