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到底是怎样的人?
安妮推开他昨晚睡的次卧:阳光只有在下午和傍晚才能照进这里,床只有主卧的一半大。床垫和被褥已经重新铺整齐了,没有床头柜,床垫直接搁在地上的亚麻地毯上,看地毯的材质应该是和主卧成套买的。眼前这小床根本装不下他,安妮想象着他那双大脚,大概一整晚都只能委屈地搭在外面。
主卧就要热闹些了。除了窗前的编织椅,还有床头柜和靠墙的书柜。书架上大多是农业相关的专业书,还有几本介绍世界各地咖啡店的杂志。床头柜上那本杂志再熟悉不过,那是她第一次接受采访的那一期。随手一翻,竟直接翻到了印着自己照片的那一页,看来这一页被他反复研读。
回到床边,安妮的行李包摆在地毯上,包里只装了三天的换洗衣物。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摆好,又重新装进去,今晚若还要他在那间小卧室委屈一夜,她真有些舍不得,还是做好离开的准备吧。
主卧还有衣帽间。进去窥探私隐似乎不太好,可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打开灯,衣服按深浅色调分成上下两列挂得整整齐齐。黑的、藏蓝的、深咖的,这样看去这个小空间有些枯燥。另一面的收纳柜里该是贴身衣物了吧。
退回主卧,这里的采光极好,好得让人想原地变成一只猫,蜷在阳光里。
下到一楼,客厅的书柜规模比卧室的更高大,还摆着一套价格不菲的蓝牙音响。厨房的冰箱是小型号的,大概他平时极少在家吃饭。冰箱里整齐地摆着三明治,用保鲜膜仔细裹好了,贴着便签:【安妮,乖乖等我回来。】
他是有多怕自己“不乖”?安妮笑了,他的字迹遒劲好看。
她像只猫一样,上上下下把李渊的家巡视了一遍。最后她又上楼钻进他昨晚睡过的小房间,对着被褥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气息没主卧那么浓烈,却依旧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特有的、让人心安的味道。
每个房间就这样又走了一遍,脑补着他平时在房间里穿梭的样子。
*
院子里的实验花盆里,有一株没能挺过实验期,已经枯萎了。安妮翻出一个标签小旗子,在李渊的小旗子旁边立起,端端正正地写下三个字:【火凤凰】,寓意死灰中重生,是新的希望。
安妮坐在院里的户外椅上,就着蝉鸣吃完了三明治。偶尔有小鸟掠过,在这方院落里,她感受到了久违的、绝对的安全感。
把三明治的纸条仔细折好,塞进手机壳背面收藏起来,这时才发现李渊的信息在半小时前就发来了。
【我快到家了。晚上想下馆子还是在家吃?我厨艺不错的。】是一条语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他那个“话少”的司机在问:“安妮老师来村里了?”
李渊的声音真好听。大概因为身材魁梧,他的声线也带着厚重感。安妮刚准备回复,院子的拉门便响了。
她像只小鸟一样,循着声音飞奔到门口。
*
大门缓缓开到一人宽,李渊就看见安妮跑了过来。原本还在担心她为何不回信息,此刻见她满眼都是期待与雀跃,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她在这里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辛苦了,李厂长。你要是累咱们就出去吃。”安妮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
李渊大步进屋先去洗手,听着她在身后像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他刚关掉水龙头,安妮就站在桃木桌旁,亮晶晶地看着他:“厂里员工知道你下周要去B国,士气一定很高吧?”
李渊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开口:“等我先上楼冲个澡,再等我会儿。”他还不习惯安妮这样活泼地等他回来的样子。这种惊喜太大了,大到让他不知所措。
“不急不急,你先休息。”安妮连声应着。见他上了楼,又慢悠悠地晃回院子,盯着那几个花盆研究起来。上面标注的种植日、品种、周期,全是李渊那苍劲有力的字迹。这是她今天第二次仔细研究这些花盆,像是从没看过那样喜欢这个院子里的一切。
最后安妮才去和院里的那棵大树“打招呼”,重头戏要放在最后。她伸出手臂环抱住粗壮的树干,闭上眼。鸟鸣、蝉噪、风声,树木积攒的能量仿佛顺着指尖,一点点流进她的身体里。
李渊站在二楼窗前擦着湿发,看到院子里的精灵在抱着大树,她要是能一直待在这院子里就好了。
得和她处对象。不对,不够,得娶她。如果不能娶她,此时此刻这幅如画般的画面,将会成为折磨他一辈子的痛苦来源。
李渊擦干头发转过身,发现主卧已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地毯上的小包裹已经打包得严严实实,一副随时准备撤离的样子。刚才还满脑子想着娶她,此刻看到那行李,一股焦急又直冲脑门。
他迅速套上衣服,大步冲下楼。
安妮听到了那重重的脚步声,又蹦蹦跳跳地迎到他身边,睁大眼睛端详着他。他看起来精神了很多,T恤衫上还带着几处没擦干的洇湿水渍。
“我不累,想给你做点热乎的。厂里士气确实高,今天正忙着为新设备调整生产线。”李渊深深地看了安妮一眼,转身打开冰箱。他早就想好今晚要如何喂饱她了。
*
“那我也露一手。”安妮越过他,顺手拿出了番茄和鸡蛋,站在水池前。
番茄炒蛋这种家常菜显然不是安妮的追求,太普通。当李渊处理好鸡肉回头时,看见安妮正在锅里“炸”番茄,他确实迟疑了一下。如果以后真娶了她,这晚饭的决定权是不是暂且不能交到她手里?但只要不是水果炒肉那种邪门菜,随她折腾去吧。能娶到她,每天跟她这样过日子,比吃啥珍馐美味都强。李渊很快就在心里和自己达成了和解。
*
安妮怕他累着,提议一人只做一个菜。
太阳下山前,两人落座,手边放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啤酒。
碰杯以后,李渊仰头猛灌了一大口啤酒。他确实渴坏了,能听到他喉咙吞咽的声音。
此情此景,又有美人在侧,虽然这美人做了道离奇的“炸番茄”。
“果然是艺术家,连番茄的做法都透着艺术气息。”李渊夹起一片,像是在鉴赏艺术品般端详着。嘿,竟然意外地好吃。番茄外面裹着薄薄的生姜末,酸甜中透着股辛辣。
人生不过如此。
*
“今晚你也住下。明天你回城,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李渊又夹了一块炸番茄,抬眼看向安妮。
她已经张开了嘴准备拒绝,李渊抢先堵住了她的推辞:“如果你是怕麻烦,我让司机送你到县里的车站,你自己坐车回去也行。都听你的。”
安妮盯着盘子里的菜,想着那间对他来说过于狭窄的次卧,“我还是回县里住吧。”
“为什么?怕别人误会?”李渊挑了挑眉。
“不是……是那间次卧,感觉你会睡得不舒服。”
“啊,原来不是怕别人误会啊。”李渊忍不住笑着,心底暗自调侃自己思想有些偏离,同时又因为安妮这份直白的关心而感到无比受用。
“那我睡主卧。”李渊紧接着说。
安妮愣住了,那她睡哪儿?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所谓的“误会”指的是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院,确实引人遐想。安妮的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
“我睡主卧还不行吗?都听你的。”李渊眼里带着笑,故意逗弄她。
“那……那我睡次卧吧。”安妮红着脸小口喝着酒。
“嗯,别折腾去县里了,环境还没这儿好。”李渊有一搭没一搭地圆着场,“况且司机今晚也没空来回接送,他去相亲了。我也喝了酒,没法亲自开车送你。”
李渊放下筷子,双臂抱在一起撑在桌上,身体前倾靠近安妮,瞳孔里全是认真:“你还没说我导师到底说了什么,让你一路撂回村。我得搞清楚,因为这也折腾了我半宿去找你。”
安妮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那种没由来的抑郁,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准确表达。“你导师说~说你做事目的性强,有追求,有主见。至于回村的原因,我也说过了,是不想打扰你忙市里的事。”
李渊听了不耐烦地摇摇头,“逻辑不通。你知道我在忙市里的事,我去市里找你,也是为了忙。这不该是理由。”他仔细钻研着到底哪里不对,“我得搞清楚。倒不是折腾不起,但我得知道诱因,以后好能预防,省得下次还得折腾半宿去找你。”
安妮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轻声说:“等我自己想清楚了,再和你说。我得先找到原因和解决方法。”
解决方法其实已经有了,隐藏心思,不让情绪肆意扩大。至于原因的产生其实很简单。比如他此时此刻坐在对面,认真思考问题的样子;比如这一下午他虽然不在家,但在他的领地里想了他一下午;又比如,她能抱着他院子里的大树,就像抱着他。
原因就是这样简单。
她爱上他了,无法确定到底产生在哪个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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