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许家别墅的落地窗透出温暖的灯光。于栖迟跟在许胜身后走进门厅，鼻尖立刻捕捉到厨房飘来的浓郁香气。
“回来啦？”江玥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于栖迟身上，“栖迟快来尝尝阿姨煲的汤，炖了四个小时呢。”
许胜脱下外套挂好，状似随意地问：“今天局里怎么样？”
“一切正常。”许澈抢着回答，顺手接过父亲递来的公文包，“禁毒支队那边……”
“我问栖迟。”许胜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于栖迟。
于栖迟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夜莺俱乐部的资金流向有新发现，目前正在追查一个海外账户。”
许胜点点头，突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省厅刚收到的情报，可能对你们有帮助。”
于栖迟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纸袋上还带着体温的余温。他刚要道谢，江玥已经端着汤碗走过来：“先吃饭！工作的事待会儿再说。”
餐厅里，水晶吊灯将餐具映得闪闪发亮。于栖迟的座位前已经摆好一碗乳白色的鱼汤，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
“这是鲈鱼豆腐汤，”江玥热情地介绍，“加了黄芪和枸杞，最养伤了。”
许胜拿起汤匙，突然说：“他的伤已经好了。”
“那也要补补！”江玥瞪了丈夫一眼，转头对于栖迟柔声道，“别理他，快尝尝。”
汤匙在碗沿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于栖迟低头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绽开，带着药材特有的回甘。他怔了怔，这味道莫名熟悉。
“好喝吗？”江玥期待地问。
“很好喝。”于栖迟轻声回答，“像我母亲以前做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餐桌上一时安静下来，许澈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江玥的眼睛微微发亮：“你妈妈也喜欢加黄芪？”
“嗯……”于栖迟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汤碗边缘摩挲，“她说这样对身体好……”
许胜突然放下筷子：“我记得，”他对于栖迟说，“你父亲是于筱吧？一位很伟大的缉毒警。”
于栖迟猛地抬头，茶水在杯中晃出一圈涟漪。
“您认识我父亲？！”
“我和你父亲是同事，曾经工作室有交集，”许胜的目光变得深远，“我很佩服他，他真的很伟大，为我们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后来……”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后来在一次化装侦察任务中牺牲了。这句话不用说完，所有人都明白。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江玥担忧地看向丈夫，许胜却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吃饭吧。”
饭后，许胜叫住准备帮忙收拾碗筷的于栖迟：“跟我来书房。”
书房里，许胜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本相册。泛黄的照片上，年轻的于筱站在领奖台上，身旁是同样年轻的许胜。
“你父亲是个英雄。”许胜将相册递给于栖迟，“他救了三名队友。”
于栖迟的指尖微微发抖。照片上的父亲笑容灿烂，是他记忆中逐渐模糊的模样。
“我不知道您……”
“我也是后来才把名字对上。”许胜的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你和他很像，尤其是眼神。”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于栖迟突然明白了许胜一直以来对他的特殊关注。
“谢谢您，”他小心地合上相册，“这些照片...对我很重要。”
许胜点点头，突然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绒布盒子：“这个也给你。”
盒子里是一枚二等功奖章，是于筱的。
“按照规定应该由家属保管，但当时……”许胜难得地语塞，“总之现在物归原主。”
于栖迟的喉咙发紧。
“叔叔……”
“去吧。”许胜摆摆手，“你江玥阿姨准备了宵夜。”
楼下厨房里，江玥正在煮酒酿圆子。许澈靠在料理台边偷吃葡萄，被母亲拍了下手背。
“妈，我的栖迟呢？”
“和你爸在书房。”江玥神秘地压低声音，“你爸把他收藏多年的老相册拿出来了。”
许澈惊讶地挑眉：“那本连我都不让碰的？”
“可不是嘛。”江玥将煮好的圆子盛进碗里，“对了，你爸昨天让我把客房重新布置了，换了新床垫……”
“妈！”许澈的耳根突然红了。
“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当初我们买房子的时候也买了隔壁，原本就装修好了，你爸呀和我准备买买家具，你们就可以去住了。”江玥笑眯眯地戳了戳儿子的脸，“不过栖迟那孩子确实招人疼，比你懂事多了。”
于栖迟站在楼梯拐角，手里的奖章被握得发烫。他悄悄退回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许胜正在整理文件，见他去而复返有些意外：“怎么了？”
“叔叔，”于栖迟深吸一口气，“关于我和许澈……”
“我知道，”许胜打断他，语气平静，“从你们第一次一起出现我就知道。”
于栖迟的心跳突然加速。
“我只有一个要求。”许胜放下手中的文件，“他这孩子，从小到大还真是第一次……”
于栖迟立刻懂了许胜的言外之意：“我会的。”
许胜点点头，突然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递给他：“这个也拿去看吧，你父亲当年的笔记”
书页间夹着一张照片，年轻的许胜和于筱勾肩搭背，对着镜头比着胜利的手势。
“他是我最好的搭档。”许胜轻声说，“也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夹杂着许澈和江玥的说笑声。于栖迟突然意识到，命运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将两个家庭重新连接在一起。
“爸！栖迟！”许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吃宵夜了！”
许胜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走吧，别让小澈等急了。”
餐厅里，四碗酒酿圆子冒着热气。江玥正往其中一碗里多加了一勺糖，看到于栖迟立刻招手：“快来，趁热吃。”
许澈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于栖迟手中的盒子：“这是什么？”
于栖迟打开盒子，许澈倒吸一口冷气：“爸！这不是你……”
“物归原主。”许胜平静地说，接过江玥递来的碗。
江玥的眼眶突然红了：“天啊，栖迟，我早该想到的……”
许澈紧紧握住于栖迟的手，眼睛亮得惊人。于栖迟回握住他，突然觉得胸口那股郁结多年的闷气，在这一刻终于消散了。
夜渐深，许胜和江玥先去休息了。许澈拉着于栖迟来到后院，夏夜的星空格外明亮。
“所以……”许澈仰头看着星空，“我爸和你爸……”
“嗯，”于栖迟轻声应道，“他们曾经是搭档。”
“难怪我爸对你...”许澈突然笑起来，“我就说他喜欢你是有原因的。”
于栖迟望着满天星辰，突然说：“我小时候，爸爸常说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是守护星。”
许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哪一颗？”
“我也不知道。”于栖迟难得地勾起嘴角，“每次他指的都不同。”
许澈笑了起来，他凑近于栖迟，在星光下吻了吻他的额头：“那以后我们一起找。”
主卧的窗前，许胜轻轻拉上窗帘。江玥从背后抱住他：“开心吗？”
“嗯，”许胜握住妻子的手，“于筱要是知道……”
“他一定会很高兴。”江玥柔声说，“就像我们为小澈高兴一样。”
于栖迟站在客房的窗前。门外传来许澈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三下规律的敲门声。
他打开门，许澈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的：“我能进来吗？”
于栖迟侧身让他进来，轻轻关上了门。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的光芒照亮了两张年轻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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