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鹤故作深沉说道:“二姑娘,你母亲这番作为,难不成,想靠几句话,便敷衍过去。”
赵宗瑜警视道:“你们想要什么?”
赵宗瑾看向溪鹤,没错,溪鹤的想法是对的,她赵宗瑾不需要口头假意虚伪的道歉,她只要真金白银。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要你在南海的五家珠宝铺,包括珠奴。”
赵宗瑜闻言眉头紧锁。
珠宝铺!珠奴!
姐姐,我真是小瞧你了!
母亲,你这回害惨我了!
“可以。”南海的珠宝生意多年来被玉鹤行打压,为了护住母亲,舍便舍了。
溪鹤转身摸出纸笔,脆声说道:“好!二姑娘,可不要违反约定。”
她将纸笔递给赵宗瑜,威胁道:“今日所谈,姑娘所知,可不要有第三人知道,毕竟同在一府,二少夫人若是出事,你也来不及相救。”
赵宗瑜捏着纸笔,自嘲无言。
赵宗瑾!溪鹤!玉鹤行!
怪不得,姐姐啊!你还真是深藏不露!
高傲的赵宗瑜吃瘪服软,赵宗瑾却没想象中的报复爽感。
跪地单薄纤细的身影,变成前世的她。
耳畔响起前世赵宗瑜的疯狂怒吼:“为什么?我是你妹妹?你为什么要把溪鹤送上他的床?为什么?姐姐,为什么?”
……
“姐姐,陛下不见我,陛下封她为皇贵妃,姐姐,她是皇贵妃了,那我算什么?”
……
“一个皇贵妃!一个淑妃!姐姐,我算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
赵宗瑾胸口胀痛,难以呼吸。
不是的,不是的……
溪鹤发觉瑾娘脸色惨白,忙将掌心贴向她颤抖的脊背,柔声低问:“瑾娘,可还满意?”
赵宗瑾骤然清醒,胸口剧烈起伏。
赵宗瑾,你不能心软。
她最会装可怜了。
你忘了吗?
-
-
第二日。
文修楷醒后,一股怨气冲入脑海。
没想到,赵府人如此胆大包天,爬他床,打他人。
刚醒,他带来的小厮来报,说是昨夜打他之人前来告罪。
赵宗瑜进门朱唇微抿,眸中含泪:“文公子,你发热一夜,我唤了京城名医为你医治,你总算醒了。”
文修楷气愤,正欲开口。
跟在赵宗瑜身后的溪鹤掩面娇哭:“文公子,昨夜你错入我家姑娘休息之处,差点玷污她的清白。”
文修楷气得吐血,他的酒量他清楚,可不至于几杯就失去神智。
眼前美貌佳人居然是个丫鬟,简直颠倒黑白。
文修楷气得脖子发疼,伤口快要裂开。
小丫鬟一脸委屈,扑到他脚边,娇弱哭泣:“我不知你是文家公子,我也是担忧我家姑娘。”
双手捂着脸,闷闷哭喊:“文公子,我家姑娘也是和你们文氏订亲的,我们姑爷说不定就在你隔壁歇息,你昨夜那种行径,叫我们姑娘怎么做人?以后又哪来的脸嫁入你们文家。”
文修楷听此言,心里一阵发怵。
昨夜究竟是酒误事,还是人作怪,他无证据,根本说不清。
可这与文家订亲的赵家姑娘,那便是与文渊周订亲的赵宗瑾。
文渊周,还真在隔壁。
文修楷憋着怨气问道:“昨夜搀扶我的小厮,何在?”
赵宗瑜行礼伤心说道:“文公子见谅,那小厮昨夜见公子错入我姐姐房,已自裁谢罪。”
“呵!走错房间。赵姑娘,你何必敷衍我。”文修楷自是不信。
溪鹤继续演戏:“文公子,昨夜情形你总不可能全忘了,我家姑娘醒后羞愧至极,寻死觅活。”
“她的母亲也是你们文氏女,她受此屈辱,你还怀疑我们,她以后要如何自处?”
小丫鬟一句一字,皆情真意切,换个人真要怀疑自己是醉酒惹事。
可事实偏不是这样!他的伤,总不能白挨。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嗤笑。
溪鹤透过指缝瞧去,只见昨夜在长廊相撞之人立于门口。
晨光熹微,洒在他身上。
一袭简朴衣衫,却掩不住一身清冷矜贵,望之若月神,没了昨日死气沉沉的模样,直教溪鹤看得怔住了神。
男子含着笑意走向文修楷:“一场大戏,兄长,昨夜过得真是精彩。”
文修楷闻言瞳孔震动,不可思议的瞧着来人。
他轻咳说道:“临川,刚才所谈,你可全听见了。”
溪鹤掩面偷瞧此人,长相与记忆中的李廷渊太像了,李廷渊若是在世,如今就该长这般模样。
“一字不落,兄长真是好福气,醉酒有佳人相伴,醒来又有美人拜见。”男子意有所指,寻软榻入座,文修楷撑起身子似乎不适。
溪鹤闻言撇嘴,我真是眼瞎了,哪里像他了,嘴真臭。
赵宗瑜猜到此人是谁,盈盈行礼:“想必这就是姐姐的未婚夫,文渊周文公子,小妹见过兄长。”
溪鹤震惊,他居然就是与瑾娘订亲的文渊周。
怪不得相似,瑾娘说过,文渊周和李廷渊的母亲,是文氏同一分支的堂姐妹。
文渊周单手撑头,目光紧锁溪鹤,慢条斯理说道:“昨夜之事,毕竟涉及我的未婚妻,不知兄长要如何处理?”
未婚妻?谁是你未婚妻?未婚妻受欺负都不知维护,不是好人!
溪鹤听瑾娘讲过前世文渊周,懒惰自私,好色成性,骚扰女眷,凭着姑爷身份,常来赵府打秋风。
她不喜此人。
文修楷听文渊周称赵宗瑾为“未婚妻”,只能将怨气吞入肚中。
他勉强启唇:“昨夜之事,我不再追究,赵二姑娘,你我心知肚明,后宅阴私,莫要引火烧身。”
赵宗瑜目的达到,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是她有愧在先。
文修楷又瞧向溪鹤,摸着受伤处,温和说道:“你的事,我不会追究。”
小丫鬟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眼眶湿润,脸色绯红,忠心护主而已,没必要真要了她的命。
溪鹤本是陪着赵宗瑜演戏,可瑾娘受到的屈辱却是真的,但文修楷也是受害者,更何况她伤他不轻。
她抹去泪水,饱含歉意:“我家姑娘不是不讲理的人,她的屈辱,公子想必也明白,我出手确实过重,是我对不起公子。”
话说完,水灵灵的眼睛就没离开文修楷一分。
美人落泪,自是动人。
但他心里发怵,总有不好的预感。
随便应付两句,便让砸伤他的小丫鬟和赵二姑娘一起离去。
文修楷回头见文渊周目光紧紧追随小丫鬟,神思悠邈。
“怎么?你对她动了心思。”
他眼底闪过一丝探究:“确实是位美佳人,但你刚入赵府,南边有那么憋闷吗?”
文渊周眼色变换,褪去风流,只有寒意,森然质问:
“几个丫头,便能做局害你,几年就无一分长进。”
文修楷不敢反驳,这回他是真着了道。
他摸着伤处说道:“这才是你嘛!刚刚太不习惯了。”
又唤小厮:“去外边守着。”
随即恭敬地对文渊周说道:“赵世勋看不清局势,恐怕想要脱离我们,他已经发现有人在暗中调查赵府。”
“赵世勋和赵代宗两父子在南边借礼制祭祀名义获利无数,唯恐东窗事发,因此十分看重赵二姑娘与文氏的亲事。”
“除了我们在调查,崇礼王一派也盯上了他。”
文渊周眸光微敛,漫不经心问道:“赵府的两位姑娘,可调查清楚了?”
文修楷眼中闪过一丝赞叹:“简直是两位奇女子!”
“身处内宅却经商谋利,手段不相上下。”
“我已命人拦截她二人所有消息,朝廷那边绝不会查到半分痕迹。”
文渊周闻言,唇角浮起一丝算计:“赵宗瑾步步为营,布局皆快他人几步,此人……不简单。”
他指尖轻轻摩挲手中茶杯,沉声道:“撤回所有监视溪鹤的人。”
“这一主……一仆,且容我仔细思量,该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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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冬日,大雪。
溪鹤终究没听瑾娘的话,悄悄溜出赵府。
刚出后街——
“溪鹤姑娘。”一道声音拦住她去路。
她猝不及防被罩在男人身影下,野木香气盈怀。
抬眸见身穿黑色长袍的文渊周,长发随意低束,身上积落一层薄雪。
皱眉后退一步:“真稀奇,赵大少安乐楼宴客,你居然没去作陪享乐?”
文渊周轻拂长袖积雪,抬手挡住街道喧嚣,倾身凑在她耳边说道:“我来瞧瞧你,你何必笑话我。”
耳边热气惊得溪鹤脸色变幻,十分不爽。
这几月文渊周住在赵府,她去哪儿都能偶遇他,这人也是愈发蹬鼻子上脸。
她推开文渊周快步离去:“你与文少爷日日在安乐楼宴饮作乐,怎么,文少爷一走,便无人宴请你?”
文渊周在她身后缓慢踱步:“见风使舵,这不正是王公贵族的生存之道。”
说完突然逼近:“我只想见见你,何必躲我。”
逗得溪鹤眼皮乱跳,脊骨发麻,火冒三丈。
她大骂道:“浪鬼,真不要脸,我家姑娘必定不会与你成亲,你做什么美梦。”
还未成亲,就调戏未婚妻的丫鬟,做什么二女侍一夫的美梦,登徒子。
“你不要跟着我,滚开!”
身后人却低笑不语,天都日子无趣,尽是阴谋诡计,有个故人能逗弄取乐,也得快意。
溪鹤裹紧斗篷疾步离去,文渊周却始终与她保持一步距离,怎么甩都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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