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的余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散尽。苏维埃松开紧扣扳机的手指，肩胛处的伤口因刚才的肌肉紧绷而撕裂般疼痛。他瞥了一眼身侧的瓷——那人正凝神盯着装甲车消失的方向，眉间蹙起的弧度让苏维埃想起莫斯科大学图书馆里那些泛黄的古籍书籍。
“德三的装甲车有侧翼护卫，”苏维埃压低声音，灰烬落在他的睫毛上，“他在钓鱼。”
瓷的视线扫过街角几处不自然的瓦砾堆：“狙击点？”
苏维埃的鼻腔里逸出一声近似冷笑的气音
“老把戏了。1943年库尔斯克，他用三辆空坦克钓出我半个侦察连。”他扯开军大衣领口，露出内衬里暗红的血渍，“现在他升级装备了。”
两人退进一栋半塌的公寓楼。腐朽的木地板在脚下呻吟，空气里弥漫着石膏粉和某种甜腻的腐臭味。苏维埃突然将瓷猛地推向承重柱后——
“砰！”
子弹穿透窗框的瞬间，瓷看见弹道激起的一串尘埃在光线里浮游如蜉蝣。苏维埃的枪口同时爆出火光，对面楼顶传来金属撞击的锐响。
“走！”苏维埃扯住瓷的手腕冲向地下室。他的掌心有厚茧，温度却比飘进来的灰烬还冷。
防空洞的铁门被冰霜封死。苏维埃用枪托砸锁时，瓷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有道环形疤痕，像是长期佩戴某种宽戒留下的痕迹。
“戒指？”瓷突然问。
苏维埃的动作停顿了半秒。“扳指，”枪托重重落下，“弄丢了。”铁栓应声断裂。
地下室里堆满板条箱，霉斑在箱体上蔓延成地图般的纹路。瓷撬开一个箱子，黑色颗粒瀑布般倾泻而出——是炭化的黑麦粒，掺着鼠粪和冰碴。
“系统提示：发现初级生存物资（已污染）”
机械音响起时，苏维埃突然单膝跪地。瓷这才看清他肋下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深色军呢料上结着紫黑的冰晶。
“德三的礼物。”苏维埃喘着气撕开绷带，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蓝绿色，“破伤风杆菌混合□□——他总爱搞这些小发明。”
瓷从口袋掏出针灸包。苏维埃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东西杀不死细菌。”
“但能让你多撑两小时。”瓷的银针精准刺入合谷穴，“前面拐角有座面包厂，档案显示过那里存着医用酒精。”
苏维埃盯着瓷捻动针尾的手指：“你对列宁格勒很熟？”
“1983年重修冬宫时，”瓷拔出一根沾血的针，“我见过围城时期的配给记录。”
某种复杂情绪在苏维埃眼中翻涌。他忽然抓住瓷执针的手腕：“听着，德三的狙击手在等我们出去。两条路：要么我当诱饵，你去拿酒精；要么...”他的拇指按上瓷的虎口，那里有练习书法磨出的薄茧，“赌我们的‘契合度’够不够触发组队技能。”
瓷的视线掠过他肩头的红星。那金属徽章边缘磨损得厉害，倒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组队。”瓷说。
系统界面在两人之间炸开蓝光：【临时同盟成立！激活天赋“背靠背”】
苏维埃的伤口突然涌出更多黑血，瓷的太阳穴则像被冰锥刺入般剧痛。无数记忆碎片在剧痛中闪现——瓷看见大雪纷飞的红场阅兵，苏维埃望见紫禁城的琉璃瓦顶在炮火中崩塌。
“副作用？”瓷抹去鼻血。
“代价。”苏维埃给冲锋枪上膛，“现在我们能共享痛觉了——恭喜，同志。”
面包厂的铁门挂着1937年产“胜利”牌挂锁。苏维埃正要用枪托砸，瓷突然按住他的手：“看锁眼。”
黄铜锁孔里，半截火柴梗微微反光。
“德三的标记，”苏维埃掰断火柴，“他喜欢在陷阱里留签名。”
推开门时，腐臭味浓烈到令人窒息。空旷的厂房中央，成吨的黑麦堆成小山，麦粒间蠕动着乳白色的蛆虫。苏维埃的靴子踩到什么硬物——是半块红星徽章，镰刀尖角处沾着新鲜脑浆。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黄曲霉素”的系统提示音被爆炸声淹没。
气浪将两人掀飞。瓷在翻滚中看见屋顶悬着十几个铁皮桶，德三的笑声通过扩音器在厂房回荡
“请享用我的面包炸弹，同志们！”
苏维埃用身体护住瓷的后脑。弹片刮过他脸颊时，瓷的颧骨同步迸开血口。
“房梁！”瓷嘶喊。
承重柱在爆炸中倾斜，屋顶的铸铁横梁如巨斧般劈落。苏维埃猛地把瓷推向面粉堆，自己却被钢架压住左腿。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时，瓷的左脚踝传来一模一样的剧痛。
“走...”苏维埃的指令被咳出的血沫打断。他的军刀正插在三米外的地面，刀柄的红穗浸在柴油里。
德三的装甲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瓷抓起地上一把生锈的铰刀。当装甲车撞破砖墙冲入时，他将铰刀狠狠捅进配电箱。电火花引燃柴油的刹那，苏维埃的军刀突然泛起红光——
【羁绊技能“燎原”激活！】
火焰顺着油迹蛇行至军刀处，骤然爆成火墙。德三的骂声被爆燃声吞没。
瓷拖着断腿爬向苏维埃。压住他的钢梁烧得发红，皮肉焦糊味混在麦粉的焦香里，诡异得令人作呕。
“钥匙...”苏维埃染血的手扯开内袋，掏出半把青铜钥匙，“冷库...地下...”
瓷接过钥匙时触到一张硬纸片。苏维埃猛地攥住他的手腕，但配给券的一角已经露出——泛黄的纸面上，“柏林国会大厦”的印刷图案清晰可见，日期栏却印着“1945.4.30”。
“别问。”苏维埃眼底有某种瓷从未见过的情绪，“现在去冷库。”
爆炸震落的麦粒如黑雨般浇在他们身上。瓷在苏维埃染血的视线里爬向地下室入口，每挪动一寸，共享的痛觉就让他看见更多记忆碎片：克里姆林宫红星的坠落、碎裂的瓷器中蔓延的墨色牡丹、还有某张被火舌舔舐的合影——上面并肩站着的两人穿着不属于任何时代的军装。
冷库铁门打开时，寒气裹着酒精味涌出。瓷却僵在门口。
库房中央，三百多具“尸体”整齐排列在裹尸袋里。每具尸体的右手都伸出袋子，僵直地指向天花板。而他们食指所指之处，悬着一台正在倒计时的收音机，喇叭里播放着《神圣的战争》变调版。
系统界面血红闪烁：【最终考验：选择一人注射破伤风抗毒素（2/2）】
两管药剂躺在冰台上，旁边放着德三的便签：
“亲爱的瓷：
一管救你的盟友，另一管救任意NPC
但每救一人，会有十个平民咽气
您忠诚的第三帝国”
瓷抓起药剂转身时，整座厂房突然剧烈摇晃。承重柱彻底断裂，燃烧的屋顶如熔岩般塌陷。他看见苏维埃在火海里举起冲锋枪，枪口对准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太阳穴。
“别动！”瓷的嘶吼压过坍塌声。
银针破空飞去，精准刺入苏维埃的昏睡穴。当对方瘫软的瞬间，瓷将两管药剂全数扎进自己大腿。
剧痛撕裂神经的刹那，所有裹尸袋里的“尸体”突然坐起。三百多张一模一样的脸转向瓷——全是少年时期的苏维埃，眼窝里蠕动着蛆虫。
【错误！错误！】系统的警报声扭曲成尖叫，【检测到记忆污染源...】
冷库地面轰然塌陷。瓷抱着昏迷的苏维埃坠入黑暗时，最后看见的是面包厂地板上散落的黑麦。那些焦黑的颗粒正自动排列成数字：
“轮回计数：141”
黑暗吞没意识的前一秒，有温暖液体滴在瓷的眉心。他抬头望去，苏维埃裂开的颅骨正淌下鲜血，而自己的指尖同步传来冰凉的濡湿感。
组队界面的信任值在此时跳动了一下：
【当前契合度：15%→16%】
我是想到什么写什么 可能有点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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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组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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