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炭火噼啪作响。
姜云瑶指尖蘸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苏瑾后背的伤口上。凤凰纹的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金色，像是被什么力量灼烧过。她每碰一下，就能感觉到苏瑾的肌肉微微绷紧。
"疼？"姜云瑶放轻了力道。
苏瑾侧过脸，月光透过帐布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光影："姜将军亲自上药，疼也得忍着。"
帐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姜云瑶迅速扯过薄被盖住苏瑾的后背，自己挡在榻前。副将掀帘而入："将军，北境使者求见。"
"不见。"
"可他们说...若您不去，就公开公主染疫的消息。"
苏瑾在被下轻轻勾住姜云瑶的手指。
"告诉他们，本将会准时赴约。"姜云瑶冷声道，"另外，送坛烈酒来。"
悬崖边，月光如洗。
苏瑾披着外袍坐在岩石上，脸色仍有些苍白。姜云瑶拍开酒坛泥封，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在夜风中。
"将军这是要借酒壮胆？"苏瑾接过酒碗，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姜云瑶的手背，"明日独闯敌营，怕了？"
姜云瑶仰头饮尽，喉间火辣辣的："怕你毒发身亡。"
苏瑾轻笑，突然凑近："关心我？"
夜风拂过，带着她身上药香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姜云瑶望进她眼底，那里映着月光和自己模糊的倒影。
"只是不想任务失败。"她别开眼，又倒了一碗。
苏瑾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在月光下像道银线蜿蜒过脖颈。姜云瑶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那滴酒，直到苏瑾突然开口：
"这酒...像极了我们在九嶷山喝的那次。"
"九嶷山？"姜云瑶皱眉，"我们何时——"
话未说完，她猛地僵住。
九嶷山。
这个名字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深处的某扇门——
巍峨雪山之巅，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共饮一壶烈酒。她笑着说："若这次能活着回去，云琅，你可得赔我件新衣裳。"
"云...琅？"姜云瑶喃喃道。
苏瑾手中的酒碗"啪"地摔碎在岩石上。
夜风骤然凛冽。
苏瑾的瞳孔剧烈收缩，鎏金色从边缘漫上来。她一把抓住姜云瑶的手腕："你刚才...叫我什么？"
姜云瑶也愣住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陌生又熟悉。
"我不记得..."她按住太阳穴，"只是突然——"
苏瑾猛地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酒气和血腥味，凶狠得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姜云瑶后背撞上岩石，苏瑾的手垫在她脑后，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
"你想起来了是不是？"苏瑾喘息着抵住她的额头，"哪怕只有一点..."
姜云瑶唇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她看着苏瑾近在咫尺的脸，金瞳与黑眸交替闪烁。
"云琅是谁？"她轻声问。
苏瑾浑身一颤，鎏金色倏地褪去。她踉跄着后退："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系统会——"苏瑾突然痛苦地捂住心口，凤凰纹再次灼烧起来，"呃啊！"
姜云瑶冲上前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苏瑾的额头抵在她肩上，呼吸灼热："记住...月老庙...铜镜..."
话音未落，她彻底昏死过去。
姜云瑶抱紧怀中人，抬头望向月亮。
那轮明月渐渐染上血色，仿佛一只窥视的眼睛。
---
从敌营归来后已是3日。
北境军营的篝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姜云瑶伏在哨塔阴影处，指尖捏着一枚铜钱——苏瑾给她的最后一枚"破障钱"，能暂时干扰系统的监视。
三日前那场月下对饮后，苏瑾便一直昏迷不醒。军医束手无策，只说毒已入心脉，唯有北境皇室的"雪魄丹"可解。
"记住，子时前必须回来。"副将压低声音，"宇文玄今夜在主营宴请诸将，守卫最松。"
姜云瑶点头，黑色夜行衣完美融入夜色。她翻过栅栏时，腰间玉佩突然发烫——苏瑾的血在玉中流转，仿佛在提醒她危险。
主营帐内灯火通明，宇文玄的笑声隐约传来："……那丫头中的可不是普通毒，是专门针对'凤凰纹'的噬心蛊……"
姜云瑶指尖一颤，铜钱险些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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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库比想象中更容易潜入。
姜云瑶撬开铜锁，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草药味。架子上摆满瓷瓶，她借着月光辨认标签，终于在角落找到一个玄冰玉盒——"雪魄丹"三字刻在盒底，正是解药。
就在她伸手去取的刹那，玉盒突然"咔嗒"一声自动打开！
盒中根本没有丹药，只有一只通体血红的蛊虫，正朝她指尖扑来！
姜云瑶急退，却已来不及。蛊虫钻入皮肤的刺痛让她闷哼一声，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营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海。
火中站着苏瑾，不，是金瞳苏瑾。她背后凤凰纹完全展开，化作燃烧的羽翼，手中却握着一把滴血的匕首。
"终于等到你了。"她笑着，声音却冰冷刺骨，"这一世，该轮到我杀你了。"
匕首刺来的瞬间，姜云瑶本能地格挡，却发现自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正是记忆碎片里，她在上古战场使用的那柄！
"这是幻觉……"她咬牙后退，后背却撞上一面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个陌生女子，正被锁链禁锢在月轮中无声尖叫。
金瞳苏瑾的匕首已抵住她咽喉："你以为那些温情是真的？每次靠近你，不过是为了吸取你的记忆罢了。"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姜云瑶却突然笑了："那你为什么发抖？"
她猛地抓住对方执刀的手——那只手确实在微微颤抖，小指不自觉地抽搐着，和真正的苏瑾紧张时一模一样。
"系统让你扮得再像……"姜云瑶突然前倾，任由匕首划破颈侧，一把将人搂进怀中，"也模仿不了她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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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的"苏瑾"僵住了。
火海开始崩塌，姜云瑶却抱得更紧："我知道是你。每次系统控制你，你的左手都会先失去知觉——"她握住对方垂落的左手，"现在这只手是冰凉的。"
金瞳剧烈闪烁，苏瑾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走……快走……我压制不住……"
现实与幻境重叠，姜云瑶看见真实的营帐正在眼前浮现。宇文玄就站在药架旁，手中铜镜映出她们相拥的身影。
"真感人。"他轻抚镜面，"可惜噬心蛊最喜欢啃食这样的深情。"
剧痛从心口炸开，姜云瑶低头看见自己胸口蔓延出蛛网般的金线——是蛊虫在顺着血脉游走！
千钧一发之际，怀中人突然抬头。
苏瑾眼中的鎏金色完全褪去，变回熟悉的黑褐色。她毫不犹豫地吻上姜云瑶的唇，将一颗药丸渡了过去。
"咽下去。"她在唇齿间呢喃，"这是'雪魄丹'，我早就调包了。"
药丸化开的清凉瞬间压制了蛊虫。姜云瑶惊愕地发现，苏瑾的唇上有血——是她自己咬破的，为了保持清醒！
宇文玄的冷笑戛然而止。他手中的铜镜突然龟裂，镜中女子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他咽喉！
"这是……"姜云瑶呼吸一滞。
"我姐姐。"苏瑾虚弱地靠在她肩上，"被系统禁锢的第一任宿主……"
营帐外传来喊杀声，副将带人攻了进来。混乱中，苏瑾抓起那面碎裂的铜镜塞进姜云瑶怀中："快走……"
说完便彻底昏死过去。
姜云瑶抱紧她翻身上马，月光照亮归途。她没看见，怀中铜镜的碎片正悄悄拼合，映出两个相拥的身影——一个是现在的她们，另一个是古装打扮的两人，正在月老树下系同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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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魄丹化解了噬心蛊，却无法消除苏瑾体内肆虐的尸毒。
姜云瑶用湿帕子擦拭苏瑾滚烫的额头，那人苍白的唇微微张合，似乎在说什么。她俯身去听，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字眼："……月轮……钥匙……"
副将在帐外低声道："将军，北境大军压境，最迟明日就会攻城。"
"加固东门防御。"姜云瑶头也不抬，"把城里所有铜镜都收来。"
"铜镜？"
"要快。"
副将退下后，姜云瑶解开苏瑾的衣襟，心口处的凤凰纹已经暗淡无光，边缘开始泛黑——尸毒正在蚕食苏瑾的生命力。她取出从敌营带回的铜镜碎片，轻轻按在苏瑾的伤口上。
碎片突然亮起微光，苏瑾的身体猛地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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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瑶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置身于陌生场景。
这是一座巨大的青铜殿，殿中央悬浮着月轮般的圆环，环中锁着一个人——是苏瑾！
不，不完全是她。
这个"苏瑾"银发及地，浑身缠绕着刻满符文的锁链。最可怕的是，她心口插着一把匕首，刀柄上的纹路与姜云瑶腰间玉佩一模一样！
"终于来了。"锁链哗啦作响，银发苏瑾抬起头，金瞳黯淡，"我等了你九十七个轮回。"
姜云瑶想上前，却被无形屏障阻隔："你是谁？"
"我是第一个反抗系统的宿主，也是苏瑾的……"她突然痛苦地蜷缩起来，"姐姐。"
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
上古时期，她们是双生巫女。系统（当时的月老）为修补破损的天道，强行将她们魂魄分离。姐姐被制成系统容器，妹妹苏瑾则被投入轮回。而姜云瑶，是唯一能解开封印的钥匙……
幻境突然震动，银发苏瑾厉声道："快走！系统发现你了！"
姜云瑶却扑到屏障前："怎么救你？"
"集齐六块镜片，在月老庙……"锁链突然收紧，勒入皮肉，"小心现在的苏瑾！她体内有系统埋下的……"
话音戛然而止。姜云瑶被强行弹出幻境，睁眼看见现实中的苏瑾正死死掐着自己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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