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很快就从诊室内间返回，快得像是担心章洁故技重施搞消失一样，他回来的时候，章洁还在呆呆的坐着，回味着他刚才的阴阳怪气。
“你按一下它，先测个体温。”章洁还没反应过来，程序已经掀起猫尾巴，把温度计怼进少爷的屁股。少爷眼睛猛地一睁，挣扎着要跑，章洁赶紧按上去。
“啧，自己的猫都不能时刻盯着，接下来抽血能不能指望你协助啊？随随便便就拐一只猫回去，拐就拐了，能不能负点责任啊？”章洁很肯定，程序又在阴阳怪气。
“我的猫，我捡了它，我一定负责到底，你不用总是这么……夹枪带棒的。”
程序闭了嘴，气氛好像更冷了，只有少爷还在努力挣扎。
“好了，我看下，38.5℃，体温可以，猫的体温高于人类，39℃以下基本正常。接下来你按好它，我要刮一点结痂处的皮肤和毛发下来，显微镜下看看有没有真菌感染，然后抽血，做下抗原测试和血液检测，它肯定会疼，虽然它现在的指甲伤不了人，但你还是注意下，别被它挠到皮下出血，听到了吗？”
“听到了，我准备好了，你开始操作吧。”
程序看了她一眼，戴好口罩，换了一副手套，开始手上的操作。他先拿镊子夹下一小块结痂，在刮皮肤的时候，少爷叫得撕心裂肺。章洁心疼得不得了，不断靠近猫猫头，柔声说着安慰猫猫的话，一遍遍哄着少爷，想着让程序动作轻柔点，一抬眼，看到他专注的眼神，长翘的睫毛，呼吸相闻。章洁想起七年前谢师宴的那晚，他们两个人，也是如此接近。这么多年过去了，似乎什么都变了，也似乎什么都没变，章洁恍惚看到了当年的他。
“玻片样本取好了，现在准备抽血，我要抬起它的前爪，消毒扎针，你手松一下。”程序拿着采血针，专心致志的消毒，平静地下达配合指令。针头戳进前肢，血流进采血管，少爷非常乖地配合着，不叫不闹。采完血，拔掉针头，程序拿蓝色灭菌敷贴包了下少爷的采血伤口。松开小猫，拿过来三个白色测试盒，分别往里面各滴了一滴血，然后将采血管和玻片样本放入不锈钢托盘中，抬起手摸摸猫猫头，对着章洁说，“测试盒两三分钟后会出结果，我现在要进去做血检和真菌检测，大概十来分钟，你不会带着你的少爷逃单的，对吧？”
“当然不会，猫都受了罪，检查结果我还没拿到，再说，我还没付钱呢。”
“章洁，刚才，好看吗？”
“什么？”
“等我回来。”
程序端着托盘快速离开，像是落荒而逃，走进实验室，放下托盘，打开仪器，手扶在仪器上，深呼吸，压下旖旎的想法，缓和加速的心跳。想着还好，刚才手没有抖，不然丢人丢大发了。
章洁抱着小猫坐在诊室等着，她一边安抚地摸着猫，一边回想着进入医院以来发生的一切。她忖度着程序的想法，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方案，该如何撤退。不知不觉间，程序回来了。
“结痂处确实是真菌感染，但不是猫藓，不严重，结痂会自动脱落，猫毛也会自己长好的。耳廓和腹部的结痂如果起皮了，你可以试着帮它撕掉，猫疼得叫的话，你就停止，等它自己脱落，它还小，不建议你给它洗澡，就算嫌弃它脏，也还是忍忍吧。血检结果也出来了，小少爷挺健康，没有炎症，电解质水平也不错，等下会打印一份报告给你。来吧，来看看传染病测试盒的结果。”
程序快速的说了一通，也不管章洁听没听清，把三个白色试剂盒拿过来，一个一个对着章洁解说，
“这个是FPV，测猫瘟的，C处一条杠，结果阴性，没感染。”
“这个是FCoV，测猫传腹的，C处一条杠，结果阴性，没感染。”
“这个是FHV，猫疱疹病毒，也是猫鼻支，还是C处一条杠，结果阴性，也没感染。“
“你的少爷挺健康的，你可以放心，慢慢养，等它长大换毛。今天先给他喂一颗驱虫药，开一瓶洗耳液，你就可以带它回家了，过两周带它回来打疫苗。”程序说完，看着她。
“打……疫苗？今天不能打吗？”
程序伸出手，摸着她怀里的猫，阴谋得逞地笑了，“猫和小朋友一样，到了月龄也要定期接种疫苗。小猫第一年一般接种猫三联，顾名思义一共三针，分开接种，一年以后看条件每年补打一针。因为你家少爷年龄还太小，需要差不多过两周才能接种第一针，所以，章洁，我们至少还要见三次，开心吗？”
章洁无语的看着他，觉得他怎么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按照当年他的性格，应该早就羞辱她一顿发泄完怒火再打发她走人了，恨不得再也不见面，而不是现在这样。视线往下，看着怀中的猫，疫苗的事情应该是真的，他没必要夸张，肯定要给猫打的，大不了过两个星期换个医院，整个申城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兽医，好汉不吃眼前亏，章洁抬头看着程序，微微笑起来，继而说到，“我听程医生的，一定带它打疫苗。那现在还差喂药，然后就结束了？“
程序又冷了脸，一声不吭，拉过椅子坐下来转向电脑，手指噼里啪啦敲着键盘，过了一会儿，冷冷地说道，“病历已经写好了，单子也开好了，猫留在这里，你去前台把费用缴了，费用清单拿着。扫下前台的二维码，加个医院的微信，等下会有人把所有检查报告和病历发给你，我先给猫喂药，等你回到诊室，教你给猫用洗耳液，出去吧。”
诊室大门打开，章洁快速冲出去到前台去缴费，和前台姑娘核对好信息加好微信，收到了小猫的所有检测报告，一边看着报告解读，一边挪回诊室。
程序一手托着猫，另一手捏着药片，看到章洁走进来，心情又变好了似的，笑起来说，“咱俩加个微信吧，我接诊了这只猫，对它最了解，你以后有问题，找我最方便。”
“我加医院微信了，有事情我联系医院，哦，预约疫苗也可以联系医院的吧？”
“章洁，咱俩曾经深入交流过，你骗我一次还想骗我第二次？今天出门明天就能换医院吧？再说了，你加的医院微信，哪有我私人微信回复得及时，还是说，你对我的医术不放心？”
程序笑嘻嘻地说完，一只手掐住猫的嘴角，迫使猫张开嘴巴，另一只手食指上的药片快速塞进猫嘴里，然后捏住小猫嘴，让它把药片吞下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呆了章洁。程序对着章洁挑了挑眉，非常得瑟。
“我醉心医术多年，行业有口皆碑，医患关系非常好，有我私人微信给你免费看诊，你就说值不值吧！来，现在名医亲自给你示范如何使用洗耳液。”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有说明书，我看说明书就好，上面还有扫码看视频，我能学会的，我绝对没问题的！”
“章洁，当年你……不辞而别，欠我一个解释。正好趁着这两周，你考虑一下要不要给我一个回答。我不强迫你，当年我是真的想过借助我爸的职业便利找到你，但是我没有。做人该有的底线我都遵守，你呢？刚才，我通过你的手机号加不上你，所以，你来加我。”
程序说着，打开微信，调出二维码，递到章洁面前。
“程序，当年……你当我贪恋你的美色，至于我为什么离开，你应该清楚。”
程序听到她无耻的回答，愣了一下，气笑了，“我应该清楚什么？这么多年了，我就想不明白了，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你如此难以启齿？话不好说就打字，微信发给我。”
章洁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加上他的微信，“你给我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我要带猫回去了，还有，它现在能吃猫粮吗？总吃蛋黄也不行吧？”
程序眼睛从手机上抬起，灼灼盯着她，开心地说道，“微信上告诉你，东西都带着，回去路上当心，记得找我预约第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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