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洁回到家关上门，换好拖鞋，把小猫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到地上，猫咪一颠一颠地跑去客厅围着自己的猫窝转圈圈。章洁走过去瘫在小沙发上，把手机扔一边，刚刚经历的事情需要好好消化一会儿，实在是没心情吃晚饭了。
不一会儿，小猫没了动静，章洁正纳闷呢，忽然闻到一股恶臭。
少爷蹲在茶几下面给章洁拉了坨大的，而且少爷还没结束呢。章洁眼睁睁的看着少爷完成天性的召唤，它竟然屁股一夹，后腿一抬，尾巴根一翘，直接走了，连扒拉空气去埋屎的动作都没有。毫不夸张的说，今天接二连三的打击，让章洁的大脑宕机了。她后知后觉的起身，抽出十几张抽纸，拿出两张捂住口鼻，剩余的全部盖在“金山”上。等了一会儿，做好心理建设，伸出犹疑的手，把“金山”包裹好移走。纸巾内容物捏在手里暖暖的也软软的，章洁赶紧扔进干垃圾桶，回头看到地板上还黏着残留。她几欲呕吐，连忙又抽出纸巾，将地板擦干净，又取出消毒液，在这片地板上疯狂喷洒。
章洁是真的有点后悔了，一瞬间想拿出手机给少爷领养出去。少爷不知道自己干了坏事，懵懵懂懂蹲在一旁，看着章洁走来走去直到重新躺在沙发上。少爷跑去章洁拖鞋上，勾着她的裙摆，努力往她身上爬，章洁感觉到了，伸手托它上来，少爷就窝在章洁的怀里眯起眼睛，打起呼噜来。
章洁看着少爷的样子，整个心软得不得了。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少爷的美颜。猫毛逆着灯光，闪闪发光，一条微信闪过，手机发出通知声。
“你家少爷可以吃猫粮，你可以在网上搜下猫奶糕，颗粒比较小适合小猫吃，你自己比下价格，挑着买。”
章洁正准备回复，对面的家伙不耐烦了，又蹦出一条信息。
“收到了吗？收到回个话。”
章洁撇撇嘴，飞快打起字，“程医生，猫拉屎了怎么办？”
“？拉屎不是正常的吗？”
“它不在猫砂里拉屎，它不刨坑也不埋屎，它是不是有毛病？”
程序对着手机乐得肩膀直抖，还是大发慈悲地回复她，“拉你床上了？”
“它太小，亲子教育不够。”
“你这样，盯它两三天，看到它蹲下想排泄，你提溜它后颈皮扔进猫砂盆，强制告诉它这才是它的厕所。”
“它不埋屎的话，你就让它看着，教它埋屎，不埋不准出猫砂盆。”
“趁它小，这样来个一两次，它就能记住了。”
章洁看着手机，想着也只能这样了，回复道，“明白了，谢谢程医生，猫粮在挑了。”
程序笑了，扔下一句，“理由编好了没？”
“赶着投胎吗？”
章洁烦死了，怼完这一句就把手机扔一边了。
两周即将过去，章洁算是见识到成年男人能难缠到什么程度，隔三岔五地刷存在感，就像等着给自己上坟的产品经理。
也许是最近各种各样的压力，周五的时候，章洁明显感觉身体不对劲了。大概焦虑躯体化了，没胃口的情况下却不停拉肚子。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在回去的地铁上，开始冒冷汗，浑身发抖，眼前发黑，几乎站不住。章洁中途下车，在站厅坐了会儿依然没缓解，站台工作人员看她脸色不对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章洁强撑着拒绝了，果断出站打车去看急诊。高自尊的她不允许自己倒在外面出洋相。
白细胞偏高，电解质紊乱，确诊急性肠胃炎，章洁被医生拦下输液。护士扎好针推着小车走远，章洁这才放松下来数着点滴发呆。又有信息来了，章洁一只手慢慢划开微信。
“到家了吧？两周了，明天还是后天带猫来打针，我好调班。”
怎么办，好像更焦虑了，章洁深呼吸，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伸出食指慢慢戳着屏幕，还没等信息发出去，又收到一条，
“你养了它，那是一条命，你能不能为你的行为负哪怕一丁点责任！”
责任，责任，责任，她还不够负责任吗！章洁被这两个字刺激到想哭，迅速点击头像，把程序移入黑名单。她坐在输液椅上，抬头巡视着输液区，以前一直一个人看病输液的，这一次，她为自己感到委屈，任凭泪滴滑落，连发泄情绪都是安安静静的。
铃声响起，章洁抹了两下眼泪，接起电话。
“章洁，你好样的！你最好躲远点，别让我找到你！”章洁觉得，程序现在是气疯了。
“程序，星期天行吗，星期天我带猫找你打针，我是真的……有事情。”章洁现在真的很累，只想赶紧结束对话。
护士巡视病人路过，看到章洁的输液管，着急说道，“哎，谁让你调速度了，点滴速度太快了，你本来就生病了，还想让自己更难受吗？你就三袋药水，两个小时就能结束，咱慢慢来，勿要着急啊小姑娘。”
章洁一边认错一边向护士道歉，等重新把手机拿到耳边，只听到，“哪个医院？”
“东方医院”。
电话挂断，章洁单指划着屏幕把程序从黑名单放出来，关掉手机，闭上眼睛休息。随便吧，毁灭吧，她心里想着。
还剩最后半袋药水的时候，章洁两边的人都结束离开了，不一会儿，章洁感觉右边座椅上坐了个人，那人在盯着自己，睁开眼睛一看，是程序。
“你怎么来了？来核实真假吗？”
程序不回答，只来回打量章洁，看到她散落的头发，抬起手又放下。
“是我把你逼到进医院的吗？”
“哼，我是高级码农，最近项目催得紧，工作离不开我，领导不做人，压力大，不过你也确实出了一份力。”章洁揶揄地看着程序。
成年人，情绪控制力逐渐增强，哪怕前一秒吵得面红耳赤，后一秒也能强迫自己冷静。长大了，看开了，明白了世界上没有所谓地公平，也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替代的，人也一样，所以麻木了，无所谓了。
“你是哪里不好？要挂几天水？医生怎么说？”程序不太敢看她。
“急性肠胃炎，没吃饭加上拉肚子，电解质紊乱了，其实下班的时候喝点功能性饮料，也不至于要挂水。看了急诊，医生安排先挂两天水，后面吃药就行了，没缓解就再来复查，没多大事儿。所以，程医生，后天小猫就拜托你了。”
程序掏出手机，一边发着信息一边告诉章洁，“我跟同事排班，我排到星期天。等下挂完水我送你回家，明天你在家等我，我去接你，带你过来挂水。”
“程序，你过来看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我能自己回去，地铁很近的。”
“你都这样了，坐什么地铁，打车回去，你家地址报给我，具体点。”
“……”
“你家有野男人？”
“有个少爷。”
“那你在担心什么？怕我兽性大发吗？章洁，我是个正人君子，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如果你合租，正好交代下你的室友。如果你独居，你大可以进门之后拿把刀，在我欲行不轨的时候直接捅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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