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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零

生活在世,人总需要一个称呼来锚定自我寻找归属。每要回想我的名字,我总要斟酌思考,时不时陷入自我身份认知的迷茫。

我又听不懂了,伸手敲了一下霍云深的脑袋:“谁?谁怕寂寞?钟常安还是林棠海,难道是现在的林南乔?”

霍云深启唇无声说了个字,我看得懂,他充满坏意小表情让我感到一阵哆嗦,瞬间摔开要去扯他头发的手。

林棠海,我最初的名字,死了。钟常安,我偷占用的名字,也死了。林南乔,霍云深给假死钟常安取的新名字,还活着。

“怎么不能都是你呢。”霍云深说。

在霍云深话里,那都是我。可他最偏爱钟常安,在外一句阿乔应付了事,私底下对我亲昵的称呼有安安、小安、常安,抑或者在我无缘无故发脾气时无奈看着满地碎片劝解——bb,乖点好不好啊,家里快没东西给你摔啦。

只有威胁我时他才会喊出林棠海这个名字。他避而不谈,不过是不想面对真正的钟常安已经死亡的事实。

他把我关在地下室那年,总是恶狠狠地逼我,把我压在身下,我见他锋利明亮的眼睛,知道他又在想钟常安了。但我无法回应,只能在他的审视下被活剥,掏出了心,挖了眼睛,没了听觉,成为一棵空心的枯木。

霍云深热衷于追寻过去的影子,但我做不到,我否认活着的新身份。

如今他不寻常地开始寻找与林棠海有关的痕迹,我回想起那座雪山来,心气高涨,绅士般再次邀请他:“霍云深,你要同我一起去跳雪山吗?”

跳雪山可比死海里的尸体好看多了。

“永远不会。”他捂住我的嘴。

我心里一阵失望。

“你知道首都的陈家吗?”霍云深把话题转走。

我沉默并不做答。霍云深与陈家常有合作,我虽看不明陈家的人和事,但也明白,论家底,霍家逊于陈家,陈家做事可没霍家无视规则来的傲慢。

“不知道也没关系,毕竟消息封锁得紧,他们扎根首都,我们身在天霁。你知道他们当家的原来姓什么吗?来猜一下。”

“我猜不出。”我嘟囔道,平日我最烦霍云深买关子的模样,知道我也不给他面子,一手过去把他精致的背头挠得邋遢不成样子。

他啧一声,“你这手还是不老实。”看似抱怨,也没制止我,任我继续揪他。

“你还记得那次游乐园爆炸你救出来的小孩吗?”

当年爆炸一事也有牵扯陈家,听阿碗说有不少内幕至今还被压得死死的。

“他是现在当家的弟弟。”霍云深松开我径自躺倒床上,上身隐入灯光微弱的地方,继续道,“他先天条件可好了,我羡慕得要死。”

这话我不由得一惊,居然还有能让霍云深羡慕的人,于是调侃他:“难得啊,我居然能从你口中听到‘羡慕’这两个字。”

霍云深忍不住哈哈笑:“羡慕是一码事,对于我们的这个伙伴,对于他周而复始的徒劳努力,我着实佩服,但这也不妨碍我觉得他愚钝。他有个这么可爱的弟弟,为什么一开始不藏在只有自己看得见到的地方呢?”

收回自己的笑,霍云深拉我倒下靠在他的肩上,还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以至于我的双腿不会太难受。

“那他确实活得比你通透。”同霍云深作对这几年,我越发擅长挑他的刺。

“老婆,不要在自家老公面前夸别的男人好吗,我会淹死醋缸里的。”说完霍云深五指伸进我的头发里,往后拉开与我的距离,当手滑到后颈,我感觉到他的力气在一点一点收紧。他又亲我,等我被折磨得喘息不止他才松开。

一吻结束,他自以为是又来剖析人性:“他的失败之处在于不敢拥抱自己的**,而我不一样,我敢,我会,所以我才有了你。”

听闻,我敲了三下霍云深的脑袋。一般我挑西瓜敲两下就能判生熟,对于霍云深,我要敲三下,不问生熟,只判好坏。

我喃喃自语:“坏瓜。”

霍云深被我反应整笑了,把我乱动的手收到被子里压住,笑弯了眼睛凑过来戳我的脸:“我是坏瓜,那你是什么,是木头吗?”

“安安,你是呆木头。”

听到熟悉的字眼,我使劲翻身背对霍云深。

霍云深不以为然,照样搂紧我:“盒子是他给你的,你可以打开了。”

我被扶起靠着床头,他下床后给我拿来盒子,满不在乎转身洗澡去了。

盒子是木质盒,看着高端,我打开来看,竟是一块碎玉,四分五裂很勉强地被拼凑在一起,原先温润的玉石在鲜亮的丝绸上显得暗淡。

我认得这块玉,这是霍云深从小贴身佩戴的平安扣,八年前他亲手将其赠予钟常安。

霍云深说过钟常安喜欢金闪闪亮晶晶的东西。

他说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天,他原本扔在孤儿院外边喷泉里一块镶钻的表被钟常安捡走,见面之后不安分的手去摸他胸前的玉。

第一次说到这件事时,霍云深顿了顿,下一句便是钟常安两次给猫取名,都叫金元宝。两次,第二次他指的人是活在钟常安身体里的我。

我常做梦,总是反反复复梦到钟常安与霍云深的过往。他们故事是个好梦,但我睡不安稳,那些温馨的点滴永远戛然而止于钟常安摘下玉坠决心用力摔去的一幕。

我也摔过几块他送我的玉。

他说摔吧,摔吧,让你听个响,反正玉是圆的,你和我的缘也是圆。霍云深时不时会说一些谐音冷笑话来逗我,听了太多奇怪别扭的笑话,只有这句谐音让我由沉默向他发问:破镜怎么重圆?

缘分是圆,但钟常安和霍云深的故事有个缺口。

缺口由何而来,我翻来覆去想了又想无非就是钟常安的死亡。

在我的所有印象里,钟常安是个从小就被爱包围的孩子。他生来就自带有向日葵灿烂温暖的色彩,那像一弯小溪,在乱石草丛显得格外透亮。

他有情绪会笑会哭,而我孤身站在黑暗中,只会对死亡无动于衷。谁死了都无所谓,与我有关系的人活着对我来说都是个麻烦。

我漠视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如今的新生于我而言就是一场报应。

而很久之后,经历过无数次的流血,落泪,窒息……直到身体上出现异样的症状我才学来,从指尖蔓延到心脏的麻木,可以用一个痛字来概括。

我发现我喜欢对称均匀,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一切事物,我讨厌合不起的圆,分叉的树枝,随意摆放的鞋子。霍云深将我的生活搅乱得乱七八糟,我以为人生可以是一条直线,他让我遇见各种各样的人和事,他们在我的手里肆意生长,长出分枝,相互缠绕彼此。

我感到疲倦,想好好睡一觉。

躺下很久了,困意也随之而来。正当我将要坠入梦乡的那一潭水,无力浮空时,一阵铃声突然响起。

那是霍云深的手机来电。我以为霍云深会是个古板之人,手机铃声会是出厂设置默认之类的,但这七年来,手机他不知道换个几个,铃声来来回回都是一段叫不出名字的小提琴。

那段旋律像穿堂风那般令人豁然通透。

完整一段大概有二十秒左右,铃声重复了两次,第三次循环开始被霍云深接起。

“喂,是爹地吗?”那边稚嫩的童声传来。

霍云深不经意翘起嘴角应声:“是我呀。”

“陈爷爷说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那到时候我和妈咪去接你们咯。”霍云深擦头发同时拿走我刚关上的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再合上。

我在一旁沉默地听霍云深外放跟女儿通话,说完那句我感觉女儿在那边已经开始擦眼泪擦鼻涕了。

“圆圆想你们,你每天发过来的视频我都看不见妈咪的脸。今天也没有视频……”说到这里那头已经泣不成声。

我没想到霍云深一直背着我跟他们联系。

女儿在那边已经说不出话了。

“把脸擦干净,都哭过一次了,怎么还有力气哭。”

“哥哥说他也想回家。”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听来是大的在给小的擦脸。

沉默间隙更清晰的背景音是小鸡啾啾啾叫和小猫在旁边呼噜呼噜的声音。

我不确定地看向霍云深,心想你把他们送哪里了,又不禁问:“金宝在跟小鸡玩?”

“金宝也不开心。”听见我的声音,圆圆平复下来,插嘴道。小猫也长长喵呜像是附和。

我跟人打电话向来只会那几个语气词,我不知道怎么回复,索性闭嘴。

“不开心就不开心了,回来爹地带你们去游乐场,好不好?”

“嗯,那这次不能再做大话精了爹地。”

这话讲得怨气十足,绝对还在惦记她爹上次“加班”没能赶上过节看舞狮的事。

“嗯嗯,今晚早点睡,团团圆圆晚安。”

电话挂断之后我缩进被子里,没有精力同霍云深说话。

第二天醒得晚,准备一番出门,霍云深突然告知我,今天不去接机,先去趟醉笑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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