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就像一把钝刀捅进了牧天的胸口，他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默默跟着刘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两人都不自觉地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看，谁也没有说什么，直到到达地下停车场的提示音响起时，刘才突然轻声问：“破窗进来，有受伤吗？”
“没有。”牧天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刘点了一下头，道：“那很好。”
“你不问我为什么割伤他吗？”牧天看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平白用手轻捞了一下涌入的夜风。
刘率先迈出电梯，三步后发现牧天没有跟上来，于是又转过身将口袋里的车钥匙抛给他道：“每个人都有秘密。”
牧天无话可说，握着车钥匙如往常一样打开了车门，但这次他的手在方向盘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刘坐进车里，没有催促，他微微眯着双眼，开始小憩，直到车辆驶上路面，他才忽然抬眸透过车窗眺望了一眼顶层那个破裂的窗口。A市已入夜，他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记得，那里有一滩鲜血、一个危险的吻，和一个完全陌生的牧天。
很快，那辆黑色的车驶入了刘的私人别墅。
引擎熄灭后，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刘不由摸了一下自己的额角，而后解开了安全带。
“上次的茶……还有吗？”牧天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刘的手指在开车门的位置停顿了一下，不冷不热地回应道：“我累了，牧天，晚安。”
话音刚落，刘便拉开了车门，径直朝着别墅内走去，丝毫没有给牧天再开口的机会。
看着刘修长的背影消失在别墅门后，牧天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当——当——”刘径直缓步走向二楼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他将相机随手放在了一旁的壁柜上，解开上衣第一颗纽扣的手指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疲惫，而是那种熟悉的、被命运捉弄的无力感又一次席卷了他。
半分钟后，壁柜隐秘处的保险柜发出了极微弱的电子音，虹膜识别通过后，那扇隐藏的小金属门缓缓开启。
刘将其中所有关于童心福利院的所有资料取出，一一摆在床上。
这些线索如同拼图碎片般铺满了整张床：福利院大火后的官方通报复印件、部分工作人员的采访记录、同城媒体的分析报道……每一条消息都正规合理，但又不涉及任何关键信息。
“官方通报：无人员伤亡，院内孩童已联络相关机构妥善安置……”刘垂眸，手指划过那张泛黄的剪报。
火灾发生的三年前，他在那里住了723天，足以将那个地方燎烧殆尽的大火，如果不是刻意为之，绝不可能0伤亡。
刘吸了一口气，拿起了下一份资料，那是他花重金找到的一个院内退休人员的访问记录。文件显示，大火前三天，福利院突然发布即将停止运营的赔偿通知……
下一份资料：原老院长于大火后七日，向外发布讣告……
刘盯着其连带的那份死亡证明，指节发白。即便溪和就是池远，当年才满九岁的他，也不过能补充一些细枝末节……
刘长舒了一口气，抬手解开了上衣所有的纽扣，昂贵的衣物随之滑落在地，他仰头，径直走向了顶层连接卧室的恒温露天浴池。
这个露天浴室是刘亲自设计的，隔着一道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个花园的夜景，但此刻，刘没有这个心情。
他仰头靠在池边，微微闭着眼睛。池面升腾起的雾气很快便使他阴郁的面色变得朦胧。
“砰——”在这时，浴室入口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刘没有睁眼，因为这栋别墅里只有两个人。
“我心情不好，你早点儿休息吧。”刘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低沉。
三秒，牧天没有回应。
静默中刘很快听到了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他睁开眼，看到牧天正单手解落自己的衣物。比起刘，牧天的身体更有少年紧实纤细的特色，左肩的创伤刚刚愈合，水雾之中看去更像佩了一朵暗红的山茶花，足够美丽，也足够魅惑。
“你做什么？”刘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皮囊之下，他的心跳也不由快了两分。
牧天仍然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脱掉剩余的衣物，而后……□□地踏入了浴池。
刘身旁的热水因为他的进入而高涨，触在肌肤上，如同瘙人的羽毛与轻微的浪。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刘能清晰地看到牧天睫毛上凝结的水珠，以及那双圆亮的眸子。
“牧天……”刘刚想说什么，牧天突然倾身向前，吻住了他的唇。
他的吻总是这样，生涩而无比炽热。刘一时僵在了原地，他能感觉到牧天的心跳快得惊人，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最原始的**正在蹭蹭上涌。可当牧天的手试探性地向下移动时，刘还是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够了。”刘垂眸，“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牧天喘着气，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刘的锁骨上：“我知道，但我好奇，你是不是真的……”
他的声音似有似无，缱绻魅惑中却总带着一丝少年难掩的生涩清纯。这，才是人间禁药。
“真的什么？”刘强壮镇定地问。
“真的喜欢男人。”牧天直视着刘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复杂得令刘觉得莫名心疼。
刘松开他的手腕，靠在池边向后挪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后淡淡道：“不喜欢。”
牧天眼眸的光瞬间黯淡了几分，似乎在为两人的过往做某种强行解释。但刘没有容他多想，而是径直告诉他：“但我喜欢你。”
这句话说得极平静，叫人一听便知真心。
但牧天还是眨了一下眼，用微微发颤的声音说：“证明给我看。”
刘没有动，只是用那双狭长的眼睛注视着牧天。
“你给我的抑制剂，是维生素片。”牧天突然说着，声音不带一丝疑问，“几天前，我找人看了一下。”
闻言，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并不介意牧天知道这一点，只是此时提起，气氛更加暧昧。
三秒，刘没有任何反应。牧天再次向他走近，抬手抚上了他的胸膛，更加大胆，却依然笨拙。
当牧天的手指划过他脖颈上拿出久未消散的红痕时，刘的眼神中升起一丝警惕。
“今晚……不可以吗？”牧天苦笑一声，长舒一口气准备离开浴池。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拽了回去。
刘的手臂像蟒蛇般箍住他的腰，侧身垂眸，狠狠地冲他的唇吻了上去。
熟悉，又不一样……
刘的这个吻充满了进攻性，他强势地舌尖撬开牧天的齿关，掠夺着他每一寸呼吸。仅仅片刻，牧天便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刘压在了浴池边缘。
“杀人，我不行；睡人，你不行。”刘在牧天耳边低语，湿热的气息让牧天浑身战栗。
刘凭借7公分的身高优势轻易将牧天抱起，浴池边缘顿时水花四溅。
牧天下意识地觉得羞怯，扭身便爬向了浴池边。可刘一把便攥住了他的脚踝，径直将他拖回怀中抱起，走向了卧室。
“我……”牧天的话还没出口，整个人便被刘扔在了床上。纸质资料如停落的蝴蝶，被惊飞后露出了床体满铺的黑色真丝被面。
经由热水氤氲，牧天全身微微泛红。没有丝毫考量，刘已经覆了上去。又一个令人窒息的吻，刘的手游走在牧天身上，每一处触碰都像带着电流。
当刘的手指探向更私密的地方时，牧天的身体突然颤了一下。
“童心福利院大火后，”牧天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哽咽，“我父亲跳楼自杀了。”
刘的动作顿住了。
牧天看了他一眼：“大火前不久，我哥哥刚死于意外事故，可是……葬礼、坟墓，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关联，但那个名字，我有印象，我……”牧天的话没有说完，一颗泪水无声地滑落了下来。
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三秒静默后，刘缓缓起身，将牧天拉进怀里，用被子裹住两人。
“睡吧。”刘声音轻柔，手指缓缓梳理着牧天湿漉漉的头发，“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牧天没有回应，几个呼吸过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在刘的怀中沉沉睡去。窗外，城市的灯光依然闪烁，刘垂眸吻了一下牧天的额头，碎发轻移，露出了自己那个早已愈合的细小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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