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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厨房的瓷砖台面沁着冷气，宋闻璟将面粉堆成小山，手腕翻转间扬起细密的白雾。
他额前碎发被汗水黏住，睫毛低垂时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随着揉面的动作一下又一下扫过沾着面粉的脸颊。
江聿风握着菜刀的手顿了顿，案板上的白菜"咔嗒"一声滚落，惊得他慌忙去捡。
"以前爷爷总说，和面要三光。"
宋闻璟突然开口，声音混着面团被拉扯的韧劲，"手光、盆光、面光。"他抬头时，鼻尖沾着面粉，眼睛却亮晶晶的，"可惜后来家里过年，就只剩我和爸爸相对无言......"
刀刃剁在肉馅上的声响戛然而止。江聿风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眶，突然想起宋闻璟书包里永远带着的银杏叶书签——那是他母亲去世那年秋天捡的。抽油烟机的嗡鸣中，他听见自己加快的心跳，比剁馅的节奏更凌乱。
"如果愿意，把我妈当你妈吧。"
话出口时，江聿风才惊觉自己的冲动。沾着肉馅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宋闻璟肩膀。那里还带着方才和面时的温热，透过单薄的校服布料，烫得他指尖发麻。
宋闻璟猛地抬头，面团从指间滑落，在台面上砸出闷响。
他看着江聿风眼底翻涌的温柔，突然想起昨夜病房里对方偷偷为他盖好滑落的被子，想起篮球赛夺冠时撞进怀里的温度。喉间泛起酸涩，他别开脸去揉鼻子，却蹭了满脸面粉。
"傻子。"江聿风轻声笑了，抽出纸巾擦去少年鼻尖的面粉。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其中的亲昵。窗外的麻雀突然惊飞，扑棱棱的翅膀声中，他听见宋闻璟压抑的抽气声，像是某种隐秘的共鸣。
重新拿起菜刀时，江聿风发现肉馅里混进了几根白菜丝，却怎么也舍不得挑出来。宋闻璟继续揉面，手腕上的面粉随着动作簌簌飘落，在晨光里扬起细小的金粉。
他们不再说话，却在蒸汽氤氲的厨房里，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和着面团发酵的香气，慢慢变得滚烫。
"妈！吃饭了！"江聿风扯着围裙擦了擦手，冲着客厅喊了一嗓子。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他伸手摘下，却在镜片上留下几个面粉指印。
厨房狭小的空间里，蒸汽裹挟着肉馅的鲜香，混着宋闻璟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在晨光中织成温柔的网。
宋闻璟小心翼翼地端着饺子盘，瓷碗边缘烫得他直吸气，却还是咧着嘴笑道："阿姨快来尝尝，我包的饺子保证咬一口就爆汁！"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脸颊因为灶台的热气泛起红晕，活像年画里的福娃娃。
江母扶着门框站在厨房外，眼眶瞬间就红了。
餐桌上，青花瓷盘里的饺子个个饱满圆润，褶皱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饺子尖还俏皮地缀着抹翠绿的葱花。
蒸腾的热气中，她仿佛看见儿子小时候踮着脚学包饺子的模样，面团沾了满脸，却还是骄傲地举着歪歪扭扭的成品邀功。
"快坐快坐！"宋闻璟眼疾手快地拉开椅子，又变魔术般从身后掏出个小碗，"我调了秘制蘸料，阿姨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他舀起一勺红油，芝麻粒和花生碎随着汤汁缓缓流下，在醋碟里绽开一朵艳丽的花。
江聿风看着宋闻璟殷勤地给母亲夹饺子，突然想起方才厨房角落里，少年偷偷抹眼泪的模样。此刻那人正咧着嘴傻笑，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珠，却专注地盯着江母咬下第一口饺子的反应。
"好吃！"江母的声音带着哽咽，"比我包的还香！"她夹起饺子时，汤汁顺着褶皱滴落，在碟子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宋闻璟瞬间笑开了，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伸手就要给江母添第二碗。
晨光透过蒙着水汽的窗户洒进来，给三个人的影子镀上金边。老式挂钟滴答作响，混着咀嚼声和偶尔的轻笑，在狭小的厨房里流淌。
江聿风咬开饺子，滚烫的汤汁烫得他直吸气，却又忍不住望向对面——宋闻璟正手忙脚乱地给江母剥虾，指尖沾着的红油在晨光里泛着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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