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奕羲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帆布包侧袋，指尖划过牛皮纸封面的折痕，确认边角都理得平整。她将包带往肩上拢了拢，转身轻轻带上门。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扣合的刹那，走廊里柔和的壁灯在地板投下暖黄的光斑。某个细碎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 —— 是昨晚祁祺接她回来，站在门外输密码时的样子。
这是他们决定住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他牵着她的手走进电梯时，指腹还在她掌心轻轻画着圈，眼尾的笑意漫得像化开的蜜糖。到了家门口，他让她靠在臂弯里，自己抬手输密码，指尖悬在面板上方时，动作慢得像在描摹什么。她原本盯着他修长的手指发呆，看那截分明的骨节在廊灯下泛着浅淡的白，却在那串荧光绿的数字跳完最后一位时，忽然定住了。
是他们的恋爱纪念日。
上个月在日本白马镇的日出里，他们并肩坐在观景台的长椅上，夏末的晨雾还没散尽。她侧过身靠近他时，他睫毛上还沾着山间晨露的微光。她仰头吻他的那一刻，风卷着松针的气息掠过耳际，他耳尖的红和掌心的烫，至今想起来仍让心跳漏半拍。
上个月在日本白马镇的日出里，他们并肩坐在观景台的长椅上，夏末的晨雾还没散尽。她侧过身靠近他时，他睫毛上还沾着山间晨露的微光。她仰头吻他的那一刻，风卷着松针的气息掠过耳际，他耳尖的红和掌心的烫，至今想起来仍让心跳漏半拍。
心口像被温水漫过，漾开细密的痒。原来他早就悄悄记着，连密码都藏着这样的心思。她忍不住低低笑出声，尾音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荡了荡，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帆布包带在肩头蹭出柔软的弧度。
清晨的风卷着露水的凉，扑在脸上却不觉得冷。她抬头看了眼天边的鱼肚白，云层边缘镶着圈淡淡的金，像他落在她额角的吻，温温的，带着点让人踏实的暖意。
地铁进站的风掀起她的衣角，车门在眼前缓缓合拢时，她下意识往窗上靠了靠。玻璃倒影里，自己的碎发被风拂得乱翘，指尖理头发时，触到的耳垂还带着点烫。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像揣了颗糖在舌尖，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她望着窗外掠过的站台灯牌，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才分开这一会儿，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祁祺弯腰坐进后座时，车门带起的风卷进一丝晨凉。他随手将搭在臂弯的外套放在身侧，背脊往椅背上靠了靠，黑色真皮座椅发出轻浅的陷塌声。司机已经调好车内温度，见他坐定便轻踩了油门，车身平稳地滑出停车位。
艾伦坐在旁边翻着手机备忘录，指尖在屏幕上滑得飞快：“录音棚那边打好招呼了，” 他头也没抬地嘀咕，忽然顿住动作，“先往公司绕一趟 —— 顾涵刚发消息，老板要临时开个会，公关组也得列席。” 他抬眼瞥了祁祺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就是这次你去罗马，跟瑛子姐在走廊里被拍的那组照片，现在全网都在找你女朋友。”
祁祺往椅背上靠了靠，车窗玻璃映出他平静的侧脸。“我倒没什么。” 他轻笑了声，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就是舒凯该郁闷了 —— 王瑛子明明是他女朋友，现在全网都把人安到我名下，” 他尾音里带了点促狭的笑意，“得让他们知道，我的小羲才是正主。”
他说话时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全然不见慌乱。其实从照片流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有谱。何况顾涵早就知道他和刘奕羲的事 —— 出发去罗马之前，老板特意找他聊过，问起他女朋友的事。祁祺说自己现在有了想认真对待的人，只是暂时不方便公开。
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往后退，艾伦看着祁祺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原本提着的心倒也慢慢放下了。
没多久，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公司大楼前。晨光漫过玻璃幕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后座车门刚被拉开，艾伦就从副驾钻出来，手里捧着杯用隔热套裹好的冰美式 —— 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显然是一路攥在手里保着冷度。
祁祺刚迈下脚，手腕就被艾伦轻轻拽了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分说的急切：“走了走了，老板跟公关部的人早就在会议室候着了。” 他把咖啡往祁祺手里一塞，半推半拉地往旋转门走，声音压得像怕惊着谁，“这回不是危机公关，叫‘形象管理’—— 你再晚两分钟，他们就得开始草拟你恋情曝光的声明稿了。”
祁祺指尖碰着冰凉的杯身，挑了挑眉梢，语气里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这就上升到‘曝光级别’了？”
艾伦翻了个白眼，伸手按开电梯键：“你自己刷评论区了吗？‘男友视角’‘宠妻实锤’都挂上热搜第二层了，连带 #祁祺神秘女友# 的词条都在往上冲。” 他侧身进电梯时哼了声，“全网都在猜‘嫂子是谁’，祝福楼盖到三万层，你说快不快？”
祁祺低头抿了口咖啡，冰爽的苦味漫开时，眼底漾开的柔意却藏不住。他指尖在杯套上轻轻摩挲，想起早上出门时刘奕羲趴在餐桌边看他的样子，唇角弯得更明显了些。
电梯门缓缓合上，银色镜面映出他慢慢收敛的笑意。晨光被隔绝在外，轿厢里的冷光落在他脸上，添了几分沉静。他当然明白，这不是一场能敷衍的会议 —— 在恋情尚未公开的节点，如何在保护刘奕羲的同时，平衡公众期待与职业形象，是必须仔细掂量的事。
“形象管理？” 他对着镜面里的自己轻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咖啡杯沿，“说到底，是得护好她才对。”
艾伦没听清后半句，只看见他对着镜面微微颔首，神情里的轻松淡了些，多了层不容忽视的认真。电梯数字跳动的轻响里，空气仿佛都跟着沉了沉 —— 这场 “战略会谈”，确实值得他打起十二分精神。
会议室藏在公司高层的一隅，整面落地窗将清晨的光兜了进来，给深灰地毯镀上层柔光。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浸在薄雾里，塔吊的剪影在光里轻轻晃。
白嘉森坐在长桌主位，指尖按着份打印好的资料，纸页边缘被压出浅痕。顾涵坐在他左手边，桌上摊着最新的热搜分析报告，指尖在 “用户情绪占比” 那栏划了又划。祁祺挨着顾涵落座时，椅腿在地毯上蹭出细不可闻的声，他随手将咖啡杯放在桌角，杯底的水汽在桌面上洇出圈浅印。
对面的公关部三位负责人正低头交换意见，文件夹翻动的轻响里，能听见压抑不住的兴奋。公关一部的组长率先抬头，将笔记本电脑转向众人，PPT 页面停在舆情分析图上：“从目前数据看，这波曝光基本没带负面影响。” 她指尖点着屏幕上的红色曲线，“话题热度稳居高位，但用户情绪里‘支持’‘祝福’‘好奇’占了七成以上，不仅没损伤艺人形象，反而让粉丝黏性涨了不少。”
“而且照片里那位的正面拍得模糊，能看出不是刻意炒作。” 公关二部的人接着说，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我们内部讨论了两个方向：要么彻底冷处理，让热度自然回落；要么借机做个预防针式回应，正好能立住‘健康恋爱’‘成熟稳重’的人设。”
祁祺一直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隔热套。晨光落在他眉骨上，将眼窝衬得有些深。直到白嘉森放下手里的笔，笔尖在纸页上划出轻响，开口问：“你的意思呢？”
话音落地的瞬间，会议室里的呼吸声仿佛都轻了半分。翻动文件的手停在半空，公关组几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祁祺身上。
祁祺的背不算挺得笔直，却透着股松弛的稳。他抬眼时，晨光恰好漫进瞳孔，映得那点笑意格外清透。“我不介意公开我在恋爱的事。” 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尾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坦然。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静水。公关部几人先是一怔，随即有人飞快低下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急促的响；有人悄悄抬眼对视，眼里都带着点惊讶 —— 原本以为只是讨论如何平息猜测，没料到正主会直接认下。长桌那头的白嘉森挑了挑眉，指尖在资料上顿了顿，倒像是早有预料。
晨光从窗棂游移到祁祺手背上，他指尖轻轻碰了下咖啡杯壁，凉意在皮肤上游走。窗外的塔吊仍在光里晃，而会议室里的寂静，正被悄然滋长的期待一点点撑满。
白嘉森不动声色，目光落在祁祺脸上：“你再说明白些，‘不介意公开’，具体指什么？”
祁祺迎上他的视线，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不容转圜的坚定：“我可以承认自己在恋爱，但绝不能透露对方任何信息。不公开她的身份，不发任何照片，更不会挂出社交账号。她不是公众人物，我没道理让她因为我，被迫暴露在聚光灯下。”
顾涵在一旁点了点头，紧跟着补充道：“他这个决定，我们早就一起商量好的，不是临时起意。”
“而且，” 祁祺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公关部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跟我在一起，从不是为了曝光，更没想过借谁的热度。那我就更不该让她去面对那些本就不属于她的舆论压力。”
会议室里霎时静了下来，没人再开口。
公关部的中年女组长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开口：“从公众形象来看，这是种成熟、克制又懂得保护伴侣的态度，其实很容易获得大众的情感认同，是加分的。但接下来我们得做好两件事 —— 一是怎么回应媒体追问，二是怎么防着过度八卦式的深挖。”
“这个我们会整理出一版统一口径。” 顾涵接话，“不回应任何具体信息，也不否认恋爱状态。”
“社交媒体这边，要不要我们帮你拟一条中性回应？” 公关二组继续问道。
祁祺想了想，笑着摇头：“不发也可以。真要发，就一句‘谢谢关心’。多一个字，都容易被过度解读。”
白嘉森点了点头，稍顿了顿道：“那就按这个方向落实。你先去录音，剩下的我们来处理。以后出行也稍留意些，不是让你藏着掖着，只是别总让我们公关组跟着加班。”
祁祺站起身，神情从容：“明白。”
他朝众人颔首示意，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刚合上，那道 “咔嗒” 轻响像个开关，瞬间松了空气里紧绷的弦。公关部的人先是对视几秒，随即按捺不住，脸上的严肃劲儿全褪了，涌上来的全是鲜活的好奇。
“哎哟，白总，您这就不地道了啊。” 中年女组长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嗔怪，手里的笔在桌上敲了敲，“先前闹得最凶的时候，您明明知情，愣是一声不吭，可把我们急得，连夜改了三版预案！”
旁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负责人立刻附和，目光落在顾涵身上，抬手指了指他，笑着接话：“还有你，顾涵！藏得也太深了吧？知道这事儿居然不提前透个风，让我们也好早做准备，省得前两天一群人围着电脑抓瞎。”
白嘉森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钢笔，闻言挑眉笑了笑：“这事儿得先看祁祺自己的意思。他没松口，我们哪能擅自做主？”
“那现在总可以说说了吧？” 有人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祁祺这女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能让他这么护着，连半点风声都不漏。”
“是啊是啊，” 立刻有人接话，“是圈内人吗？还是圈外的？看着像祁祺喜欢的类型不？”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打听起来，会议室里顿时热闹得像开了茶话会。
白嘉森摆摆手，笑得坦荡：“别问我，我是真不知道具体是谁。这小子嘴严，我问过两回，他就打太极。” 说着，他视线一转，精准地落在顾涵身上，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不过嘛，顾涵肯定门儿清 —— 他俩几乎形影不离，这事儿他没理由不知道。”
所有目光 “唰” 地一下全聚到顾涵身上，带着探照灯似的好奇。
“顾涵顾涵，快说说，到底是哪位姑娘？”
“是不是上次去探班，那个戴棒球帽的？”
“我猜是圈外的吧，不然早被扒出来了……”
顾涵被这阵仗闹得脖子都红了，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含糊道：“别别，我也不太清楚…… 哎对了，我那边还有个报表没弄完，得赶紧过去一趟，你们先聊！”
话音未落，他已经脚底抹油似的溜到了门口，拉开门时还不忘回头摆手：“先走了啊，有事回头说！”
“砰” 的一声，门又合上了。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低笑。
“这小子，跑这么快，肯定知道不少！”
“下次堵住他，非得问出来不可……”
白嘉森看着紧闭的门，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也漾着点笑意。这阵八卦的热潮，倒把刚才会议里的严肃劲儿冲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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