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眠杀了人,带着一身的血腥气回来,还带回来一个女人。
女人名叫火柴,是个十八岁的少女,两条粗粗的麻花辫子捶在胸前,红扑扑的脸蛋似蜜桃一般。
火柴不是女人的真名,只因为她亲手烧死了自己的爹妈,所以给自己取名叫做火柴。
火柴的爹卖了刚满五岁的妹妹,她妈肚子里还揣着一个,神婆说这一胎必定是男胎,家里的嚼口不够了,火柴还可以干活,妹妹年纪小,却是多余,她爹收了杨家的五贯钱,便把妹妹卖了出去。
村里都这样干,杨家年年来收童男童女,给的钱够多,卖儿卖女的多,反正不是你卖,就是他卖,只要有女人,孩子倒是源源不断的。
火柴命好,侥幸长到了十八,柳无眠来到村子里那天,她妹妹刚被杨家门徒裹进麻袋装上车子,她爹掂着钱袋子嚷嚷着要去买酒喝。火柴蹲在柴火堆里,给她大着肚子的妈烧饭吃。
柴火把她原本红润的脸颊烘得发烫,随即是一抹更滚烫的鲜血溅到脸上。
柳无眠背着光,将沾血的细剑纳进剑鞘,地上滚着两个杨家门徒的头颅,眼睛还睁着。
火柴的爹散了钱袋子,软了膝盖骨,铜板滚了一地。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火柴追着裹妹妹的麻袋,妹妹已经被门徒装上车,跑远了。
那一天柳无眠杀尽了村子里的杨家门徒,火柴烧死了自己的爹妈。
“大侠,我爹妈卖我妹妹,人性全无,求大侠帮我,让我亲手结果了这对禽兽。”
火柴从柴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着火的柴,点燃了浇满凉油的爹妈。
“求大侠带上我,我还有仇未能得报。”
“你的仇人是谁?”
“药王谷,杨家。他们掳走我妹妹,还有我数不清的姐妹。”
“不是给你家钱了吗?”
火柴红了脸,她恨杨家不假,却也更想找个强者依靠。柳无眠是个大侠,他杀的都是该死的人,火柴想跟着他。
柳无眠不爱女人,也不爱男人。他看了看火柴红扑扑的脸蛋,想起清早出门时硬缠着他不放的沈昔朝来。
沈昔朝是需要女人的,沈昔朝这人,道貌岸然,面上看是个谦谦君子,实则是没办法一个人睡觉,否则怎么会丧心病狂的把他当女人用。
柳无眠脑子转了一瞬,也罢!等自己死了,也算有个人能陪着沈昔朝。
“跟着我吧,我替你报仇。”
就这样,火柴跟着柳无眠回来了。
柳无眠踢开嵌在地里的神像,摘下挂在腰间的灰毛野兔子,递给一旁垂着脑袋状似乖巧的火柴。
“去把兔子烤了。”
火柴含羞带怯的接过兔子,俨然一副小媳妇样子了。
沈昔朝打量着这突然出现的小媳妇,默不作声的摩挲着手里的玉萧,咬了咬牙关,又露出一个笑来,凑上柳无眠跟前来,闻到一股血腥气。
“师弟,出去捉几只野兔子罢了,怎么带回一个小媳妇儿来?”
柳无眠浑身闻起来一股浓烈的鲜血味,跟刚拿鲜血泡完澡似的,还泛着还有淡淡的火油味,这恐怕得杀上上百只野兔子才能有这个味。
“可是去杀人了?”沈昔朝抹掉柳无眠剑鞘上那抹血珠点子。
“是去捉野兔子。火柴与我们同行,她也是要去雪山。”柳无眠没说为何同行,也没说火柴从哪里来。
“同行?这么个娇俏的姑娘,能上得了雪山?”
柳无眠听他夸火柴娇俏,心道,他果然喜欢女人的,否则怎么会看到女孩儿娇俏?
这样也好,看来他是对火柴满意了,那也就能少折腾自己,到时自己死了,他们就双宿双栖去吧。
沈昔朝见他不言语,眼神却望着在屋外的火柴。
“这姑娘可是要跟着回不归山去?”
柳无眠不知怎的,觉得沈昔朝老毛病又犯了,聒噪个不停,内心烦躁起来,索性就冷了脸,抱着剑,坐到门边去了。
好好好,都想着要带回不归山了,他果然是满意的很,看来不等自己上到雪山,死在那处,他就要另寻他欢了,这样他晚上定然也不会再来找自己了。
沈昔朝是习惯了柳无眠突然的冷脸的,见他这会又抱着剑走远了,心中纵然不爽,也是拿他没有办法。
难道是少男心萌动,开始想女人了?都怪自己,教他武功,倒是没教他怎么对付女人。
沈昔朝拎着玉萧,理了理鬓边的发带,朝外头正在给兔子剥皮的火柴走去。
是蜜桃,还是叼着蜜桃的毒蛇,沈昔朝自能分辨,师弟是个不谙世事的空心人,纵然是要娶妻,也得要让自己先看看才对。
火柴冷不防被突然出现的沈昔朝吓了一跳,剥了一半皮的灰兔子险些滑倒泥里。
“火柴姑娘,好手艺。”
“沈公子有礼,叫我火柴就好。”火柴低着头,还是一副羞羞怯怯的少女样子。
沈昔朝不跟她废话,捞起她垂在胸口的辫子闻了闻,火油味。
火柴更羞了,脸蛋儿红得像猴屁股。
柳无眠远远看着那两人谈笑甚欢的模样,手里捞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鹅卵石,捏得手生疼。
“轻浮!”
鹅卵石在倒在一旁的神像上刻出几道深痕,柳无眠不满的将脸撇到一边。
“药王谷顶尖的剥皮手,却在这里替我是师兄弟二人剥野兔子皮,姑娘可是屈就了。火柴姑娘,平时剥的人皮可多?”这边沈昔朝还笑着,微微前倾着身子靠近火柴,柳无眠看着,就像沈昔朝要亲上去似的,柳无眠恼了,不想再看了,足尖用力,踩着白雪渣子飞上屋檐,往林子里练功去了。
他人走了,也就没看到火柴垂着头,眼底露出的凶光。
沈昔朝拿玉萧挑了她的下巴,现在冰雪未消,正是冷的时候,可是沈昔朝的声音却比冰雪还冷。
“杀了亲生父母,可还爽快?比剥皮还爽快?”
火柴也不装了,抬起头来,前头的羞怯早不见了,眼底尽是杀意,手握着剥皮的簪子,从下直冲沈昔朝下盘。
沈昔朝最知道她们剥皮人的手段,轻松制住她的手,笑着摸了摸火柴的头。
“你既要替杨家做事,又何苦来招惹我师弟,他是个万事不懂的孩子。看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
“他生的俊俏,我看上了他的皮,剥了他的皮,送给主母,主母定然欢喜。”火柴恶狠狠的,放出两颗獠牙,想要去撕咬沈昔朝,见咬不到,又阴狠一笑。
“当然了,剥皮前,我自是要好好享受一番他的身子。”
“就凭你?虐杀亲生父母的贱种!也敢肖想他?”沈昔朝也不跟她废话,掩过眼底转瞬即逝的狠戾,笑着拍了拍火柴的头。
“好孩子,你既然喜欢杀人,便去杀更多的人吧。”
……
竹叶上雪花簌簌下落,惊起一翻动静,柳无眠一剑刺向身后来人。
“师弟,这是何意?”沈昔朝两指碾住薄刃,稳稳站在柳无眠身后,暴雪初歇,寒风未停,柳无眠的耳朵冻得通红,沈昔朝趁其不备,凑上前去含了含柳无眠的耳朵。
“师弟,天色不早,该启程了,师傅的嘱咐要紧。”
临出门前,沈昔朝告诉柳无眠,道人要他二人前去雪山药王谷杨家求药,柳无眠从未见过这传说中的三两道人,他的武功全是沈昔朝所授,不过既然是师门叮嘱,自然是要去的,沈昔朝自去求他的药,他自去屠杨家满门,正和他意。
“火柴呢?”柳无眠问。
“她想起家中尚有亲属,自投奔亲属去了。”沈昔朝答。
柳无眠心中狐疑,只当柳无眠是舍不得女孩儿上雪山吃苦,先安顿在别处了,总归这火柴也不是真的要与杨家寻仇。他有正事,不愿去琢磨这些个男欢女爱。
二人一路同行,两对儿脚印落在雪上,交叉并行,缠缠绵绵。
不远处的破庙中,火柴仰躺在庙里,身型似那卧着的神像,身姿婀娜,却是七窍流血,胸口一个血红窟窿,心脏被掏出,正卧在那少女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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