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裕柔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她侧目去瞧沈裕舟,脑海里却浮现出苏清砚的样儿来,是那样的清冷如玉,同苏云岫站在一块儿时活脱脱一对金童玉女。
她正要询问沈裕舟究竟什么时,一道凄厉的哭声便划破天际,在寂静的府中华显得格外清晰,那哭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悲痛与绝望,将她接下去的话都打断了。
沈裕柔抬头一瞧,就见不远处正是正堂的方向,而那哭声也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姨妈,苏青萝。
她心中一紧,拉着沈裕舟便朝正堂那奔去,待到了正堂前,待小厮通报好后,她想都没想便推门而入。
一进去就见她的母亲安慰着苏青萝,而苏青萝一直哭,还拿帕子拭脸上的泪水,一侧沈和安很是无奈地坐在首上,而姜昭正倒茶水给苏青萝。
屋中众人随着她的动作都纷纷将目光看向她。
而沈裕柔则快步上前,朝他们几人行过礼后,就来到苏青萝跟前,安慰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了哭声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满是绝望,甚至还喃喃道:“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先是死了丈夫又是没了孩子,或许我克夫又克子女?”
她听着苏萝的话,笑着摇摇头:“才不会,姨妈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才不是什么克星,您莫要再这么想了,我会一直陪在姨妈身边的。”
最后一句话倒有了那么一丝发誓的意味。
她话落就见对方垂下眼睫,似在思考什么,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说的在理,可我这心里却总是过不去这道坎。”
“那又如何,生活总是要过的,姨妈,我们不能因为亲人离世而消沉,我想他们若在天有灵看到我们这样也会不高兴,我们要替他们好好活下去,岁岁平安才对。”
她伸手握住姨妈的手,看向她的目光中明亮且温暖。
而苏青萝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平息下来,沈裕柔见她坐了下来时转头扫向剩下几人,见其余几人面色都已平静,沈和安还朝她投去赞许的眼神时,沈裕柔心中顿时乐开了花。
几人都在各自位上坐下,开始商议着丧事,整个氛围很是凝重就连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沈裕柔到这时也极为认真。
事实上丧事是需要长辈在场,可外祖父和二姨妈远在京城,祖母他们也与两年前离世,整个府里也只有三位长辈在。
整个商议过程很长,但却无一人提苏清砚的死因,像是怕姨妈听后难过一样。
就在这时,一位小厮走了进来,说府门那儿有一妇人领着个**岁的男孩要见将军,那男孩说是苏大公子是为了救他妹妹才葬身火海,他过意不去,便让他母亲上门来道谢。
沈裕柔一听,更觉着有些奇怪,毕竟瞧着苏清砚的样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阿砚他,竟救了人?”
屋内静了一瞬后就听见苏青萝有些迟疑地话语响起,沈裕柔就见那小厮坚定地点点头:“回夫人,是的,而且那对母子眉眼平和不像是做其他什么的。”
屋内又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沈裕柔见此便开口道:“那既然如此,何不带进来,要是真的来登门道谢,那表兄岂不是成了英雄?”
沈裕柔说着还看了眼首上的沈和安,似在询问他的意见,待话落后就见他当即大手一挥,说道:
“嗯,那带他们进来。”
说完就见小厮应了声后走了出去。
她心中也有了几分好奇的样儿来。
过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在沈裕柔不知讲了多少玩笑话后就听见小厮通报说那对母子已经到了,众人目光齐齐投向门口,下刻就见一对穿着稍显朴素的母子走了进来,两人手里还拎着东西。
那妇人大约三四十岁样子,虽穿着朴素但难掩绝色,而那孩童虽皮肤黝黑但那双眼睛很是明亮。
那对母子刚踏入屋中时便直直跪了下来,那妇人恭敬道:“民女刘云见过各位夫人姑娘还有将军。”
沈裕柔听后,目光投向坐在角落里头的沈裕舟,眸中浮现出一丝疑惑,就见他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似乎对眼下的场景漠不关心。
“小厮跟本将说你讲是苏大公子救了你家女儿,可是真?”
沈和安询问的话语打断了沈裕柔的思绪,她见其余几人都看向堂中的母子便也看过去,刚看过去就听见那妇人用坚定的语句说道:“确有其事,大虎,你同他们说说是什么个事。”
被叫做大虎的孩子似朝那妇人点点头后对着屋内几人恭顺地行了礼后说道:
“回,回将军,是今日我跟妹妹去玩,不小心误闯进了火场,我侥幸逃了出来,但妹妹没有,我想救她可火势太大根本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喊妹妹,这时有个大哥哥路过听到我喊声,问了我情况后毫不犹豫冲进火海找我妹妹,可哥哥只把我妹妹推了出来,自己却没能出来……”
他说到最后时就连声音都变得小了许多,言语间似染上了层阴霾,永远驱散不开,甚至还将头深深地低着,只能瞅见肩膀在轻微抖动。
而在他话落后,屋内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她下意识地朝姨妈那儿看去,就见她拿出帕子拭泪。
这时就听见那妇人满是歉疚地说:“我知这个情况后打听了一番,知道救我孩子的是苏大公子后便上苏府了一趟,得的消息是来了将军府故才来此,我对此很抱歉,这时我带的一些薄礼还望将军笑纳。”
她说着还指了指脚边的东西。
“这就不必了,”沈和安拒绝道,“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就是,不用送。”
那妇人坚决要送,沈和安又不要,两个人推三阻四的,谁也不让着谁,沈裕柔都看的有些无聊时,就见那孩童忽地抬起眼睛,怯懦地拽拽妇人的衣袖,似说了什么,下瞬就见那妇人脸色霎时间变了,用只有屋内几人的声儿颤抖地说:“你说什么,苏大公子还往你妹妹手里塞了个东西?”
此话一出,屋内除沈裕舟外皆吃了一惊,沈裕柔更是迫不及待地问道:“是何物?你可还记得?”
她声音尽量放轻些,免得吓坏这孩童。
那小孩说完后将头埋的更低又不肯说话,似是害怕。
“哎呀你,你这孩子倒是说啊。”
苏青萝有些焦急地话语传来,不知是不是太大声缘故使那孩童抖得跟个筛糠般,仍是一句话不说。
沈裕柔见状忙轻声安慰几句才稳住他,他似下定了某种决心般,从怀中掏出个有些焦糊的木雕小人,举得高高的,怯懦道:“就,就是这个。”
她见到这木雕小人第一眼只觉熟悉,待细细打量一番后,只觉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
不过她倒是好奇苏清砚为何将这木雕递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她这话一出众人只面面相觑,无一人回话,而她则问那小孩:“那你能告诉我那个哥哥跟你妹妹说了什么吗?”
那小孩用那双明眸看向她,眸中的天真并不似假,只见他点点头说道:“他把妹妹推出来后我立马迎上去,就听见他小小声说他对不起妹妹,他马上就能来陪她了,那时候我吓坏了只顾带妹妹跑。”
沈裕柔听罢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才道:“就只有这句话了吗?”
那孩童摇摇头。
她见他不像是作假倒也不多问,那孩童将木雕给了小厮后便再不言语,仍凭谁问也不说,那母子在屋内被其余人问了个遍后才走,他们送的礼也留了下来,虽然只是鸡蛋肉之类的但礼轻情意重。
屋内默了好久,终于聊起丧事,待聊完后众人便各自出去回院子去了。
沈裕柔出了正堂后懒懒地伸了伸懒腰,在与苏青棠和姜昭两人聊了会儿天后便轻哼小调朝自己院子走去。
待走了没多久,就发现沈裕舟跟了上来,她见状,直截了当地问道:“哥哥,我为什么感觉你在正堂里冷冷淡淡的,一点儿情绪都没有,反而对我却温柔的很?”
沈裕舟听后侧过头,定定地瞧着她看了许久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哥哥在笑什么?”沈裕柔有些疑惑地凑到他身侧问道。
“你想知道?”
沈裕舟压低声线说道。
沈裕柔点头。
接着就见对方微微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要不是今日你会来正堂,我也不会来。”
他说完这些后并没抬起头只是眸光亮亮地看着她,沈裕柔侧过头,瞧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忽而有些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只是皱皱眉:“所以,到底是何意思啊哥哥?”
她看着他,甚至都能看清他脸上绒毛有几根。
沈裕舟问言,原本上扬的嘴角垂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他直起身子,问道:“不是,你当真不知道?”
她摇摇头。
“就是我——”
“姑娘,不好了,江小主子她被人推下台阶,眼下生死不明。”
小剧场:《木雕》
一日,十三岁的沈裕柔显着无事正拿着木料细细雕刻着什么,恍惚间察觉有人似在看她,忽而抬起头来看去,就见苏清砚正静静地站在跟前,目光盯着她手中的木雕。
沈裕柔见此扬了扬手中的木雕问道:“表兄是在看这个吗,这个是木雕,还是我父亲教我的,几年前遇到个工匠又与那人学了几月。”
她说完见跟前人儿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宛若一座冰雕般站在哪儿,还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这跟沈裕舟给她的感觉不一样,虽然也一样不爱说话,可他会用行动,但苏清砚,是说上千句万句话都得不到半点儿回应。
不过她是见怪不怪了,于是乎继续低头雕着。
过了会儿,苏云岫找了过来,她一过来就夸赞她雕的这活灵活现,还说能不能教她,沈裕柔笑着应了下来。
“若姐姐想学那自然是可以啦。”
而苏云岫似乎只喊一人不过劲,还问苏清砚来不来,对方眼神微冷,语气更是平静如湖,没有一丝波澜:“也行。”
苏云岫更加开心,拉着她就要学。
沈裕柔从小到大好像只见他跟苏云岫和苏青萝说几句话,其他人几乎不说,要不是听见他说话,她都要以为苏清砚是个哑巴。
不过木雕的活计很是枯燥无味,苏云岫很快就坚持不住,但苏清砚倒是坚持下来了,还雕了只很是可爱的狐狸给了苏云岫。
对她这个师傅一点礼都没送,一句感谢话都不说,给她气的,当日就吃了三大碗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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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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