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青愕然抬眸。
她眉心微蹙，面带怒气，但目光坚定，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而那两人欲言又止，面面相觑，朱婉笙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椅子，话说得和和气气，却让人生畏。
隔壁桌只顾着喝酒的女子此时也放下了酒，她搭着膝盖的手在空中晃动，有些许的花瓣被压到簌簌飘落，低声说了句有意思啊。
片刻后，周遭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朱婉笙对于这些目光似乎是无所谓，依旧不慌不乱，和入了定般坐在那，死死盯着两人。
两人被看得发毛，又回想起恶女朱昔日种种事迹，惹她生气的人，被打的，被伤的不少。
连家里做事的，亲朋好友，朱婉笙都下得了手。
更何况是他们这样下层的平民。
且不说朱婉笙动手，顾影青背后有顾家，朱家，他们更是得罪不起。往日里，他们也就只敢在背后议论恶女朱，要是知道她在场，是万万不敢提的，只会躲得远远的。
今日，也真是运气不好...
那人败下阵来，起身，到顾影青身旁，垂着手，表情很复杂。
她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人就站不住了。
“正君，我有眼无珠唐突了您，抱歉。”
声音很小，像蚊子嗡嗡叫。
这是应付谁呢？
朱婉笙啧了一声，眉目间凝着不快。
那人抬眼一瞅，吓一哆嗦，急得想哭又不敢哭。
朱婉笙手指微抬，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耳朵，“是我聋了吗？方才有人说话还是有蚊子在叫啊？”
那人就差跪下了。
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开口，这一次，声音到是大了，就是带着几分颤音。
顾影青不知道是被胆小如鼠的人滑稽样逗到还是被朱婉笙小霸王样惊到，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又在瞬间收了回去。
本就不喜成为焦点，朝着那快哭的人摆了摆手。
朱婉笙又重新拿上筷子，“还不走？还想继续？”
那人如同刑满释放，忐忑着跑开了，也不敢在坐他们身后，抱上酒壶子噔噔瞪的就跑远了坐。
与此同时。
【系统提示，当前人气值：-8900。】
第一次看见新鲜的，不再是9开头的数字，朱婉笙眉眼扬起来，重新拿上筷子，卷着面条。
然。
不过片刻，身后又重新躁动起来。
那两名刚被制服的男子也不知道发什么癫，又怒气冲冲站起来，身后还多了几个人。
以为是跑了，原来是叫帮手去了啊。
打架顾影青没在怕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短刀。
朱婉笙却气定神闲，丝毫没有害怕和要动手的意思。
那群人冲过来的瞬间，顾影青手里多出来两个奇奇怪怪的瓶子。
朱婉笙低声说了一句：不用费劲打打杀杀，用这个，瞬间就可以喷死他们，快准狠。
顾影青来不及细想，轻轻一按，一股雾气朝着那群人喷发。
那群人以为他喷的是水，也不躲，就这么接下了，一胖子笑说：“正君这是狗急了跳墙，给我们洒水沐浴呢？”
看戏的人哄然大笑。
胖子也笑。
笑着笑着，就尖叫起来。
捂着脸直打滚。场面混乱不堪，但如水的东西却可以瞬间伤人，所有人都会联想到话本里还有茶馆说书先生的故事来：恶人朱近日销声匿迹，并非改邪归正，而是学习妖术。
伤人于无形。
不就是方才的那一幕吗？
一群人，一点点后退，没有人敢在往前半步，气势汹汹的，凶神恶煞的，瞬间一变，唯唯诺诺。
而他不过是动了动手指头罢了。
云里雾里的顾影青坐回来，疑惑地看着朱婉笙。
她很是淡然。
回想起来，他刚刚接过瓶子时，似乎在朱婉笙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坏笑。
不同于恶女朱时期的那种阴暗眼神，朱婉笙眼中的笑意，带着几分让他安心的感觉。
顾影青：“你给我的是何物？”
身后那群男子已经落荒而逃，店中似乎恢复如常，什么都没有发生。
朱婉笙将方才卷好的面团子送入口中，隔的时间太久，面已经有些坨了，没滋没味的。
“防狼喷雾啊，加强版的呢，无色无味出手致命。”
她的伤心往事之·挫败·觉醒神器·防狼喷雾，被朱赤堤活生生“抢走”的超绝灵感之防狼喷雾。
顾影青没有注意到朱婉笙的惆怅，此时此刻，他心里，是这样的——
所以…
为何会这样？
朱婉笙为何替他出气？
顾影青想不明白。
他搅着碗里的面，越搅感觉面越多，像他心里滋生的疑惑。
搅到最后，朱婉笙拍桌而起：不吃了，回家。
走之前，顾影青回头望了一眼，绣帕被朱婉笙叠成花的形状留在了桌面。
那一直喝酒的女子，也就是他的亲师妹，李青禾使唤身边的男子取走了那朵花。
李青禾还对着顾影青扬眉，说了一句话，看唇形，似乎是：太有意思了，带来师门见见……
临近半夜，两人终于回到朱家。
进了大门，朱婉笙夜盲症加路痴发作，立在原地找不到方向。
她看顾影青，希望对方能读懂她的想法。可惜，两人之间的默契度依旧为零。有种敌不动我也不动的僵持感。
“我看不清。”朱婉笙说。
其实他看出来了，朱婉笙夜视弱，几次同行，一到夜里，朱婉笙速度会变慢，更是经常走错路。
但他就是想等朱婉笙开口，想听她用各种语气和自己讲话。
顾影青往前半步，伸出手给她抓。
“这时候不守规矩了吗？”朱婉笙抓住他的袖口，开玩笑似地说道。
没想到顾影青反应不小，一下子又退了回去，伞也跟着回去了。
雨劈头盖脸砸下来。
冷就算了。
还糊眼镜。
朱婉笙：“……”我这死嘴。
“我多嘴，我的错，你快回来。”
顾影青还是立在原地不动。
朱婉笙：“我都认错…”
顾影青比了个嘘的手势，用口型说了一句：竹林里有人在偷看。
朱婉笙第一反应是朱赤堤派人监视她们。
第二反应才是有人要对付她。
第一种好办，朱赤堤就是派人看出花来，也对她起不到什么伤害，那就不重要。第二种，就得备着强酸强碱或者乙.醚或者防狼喷雾玩一玩了。
竹林簌簌，那抹白影不过偷偷摸摸看了片刻就溜走了。
顾影青刚想走。
垂眸一看。
朱婉笙似乎很紧张，整个人处于高度防备的状态，已经掏出了防狼喷雾，要是有人冲出来，她会决一死战。
看那人身形，不过是她自己招惹来的好奇心旺盛的小跟班罢了。
顾影青唇角再次弯起来。
原来新版本的她，有如此多的，有趣的一面。让他越来越好奇，越来越想看见更多的，不一样的，全新的她。
还在紧张的朱婉笙看见顾影青她玩的表情：？
她想给顾影青一脚。
蓝矾也是。
雷雨交加，黑夜，空气中融合着凉意和土腥味，地上也凉，这些蓝矾都顾不上。
她在朱银阁门口足足坐了近一个时辰，依旧没等到朱婉笙回来。
蓝矾先是后悔。
后悔就算萤石再怎么凶狠，她也该拼搏一把，陪着朱婉笙，而不是任人宰割。
再来，便是数落顾影青。
他就不是个靠谱的，雨夜又是城中最容易出事之时…
蓝矾越想越后怕，蹭地起身，拍了几下屁股，不管了，她要找人去。
没走一步。
看见十步之外，顾影青撑着伞，朱婉笙离他很近，他微垂着头，她在说话，他在听。
灯火闪了一下，光影交错，朱婉笙甜的像一颗染上橘色的糖果，笑容里的甜四溢着。
蓝矾收回了脚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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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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