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走出小区门口时，卫暄的脚步突然一顿。他眉头微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转身朝门卫室走去。
"道爷？"王官宝疑惑地跟上。
卫暄没有解释，只是抬手敲了敲门卫室的窗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慢悠悠地拉开窗："有事？"
"我想租这里的房子，"卫暄面不改色地说，"还有空房吗？"
老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那身道袍上停留了几秒："现在年轻人穿得真奇怪......"但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泛黄的登记本，"要哪栋楼的？有人介绍说好了吗？"
"7号楼，中介和我说的，可能没有记清楚，也许不是这栋楼。"卫暄随口报了个数字。
"7号楼早住满了。"老大爷翻着本子，"3号楼倒是有空房......"
"那就3号楼。"卫暄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划过页面，目光迅速扫过308室的记录。果然，在一家三口的登记信息上方，潦草地写着：
【张明，男，28岁，程序员，20XX.12.12入住，20XX.2.25退租】
后面还附着一个手机号码。
卫暄的指尖在号码上轻轻一按，将数字牢牢记在脑海中。他状似随意地问："这家人怎么住两周就走了？"
老大爷突然压低声音："那小伙子搬走时可奇怪了，大半夜的，拖着行李箱就跑，连押金都没要......"说着突然警觉，"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卫暄合上本子，"3号楼太旧了，我再考虑考虑。"
走出门卫室，王官宝凑过来小声问："道爷，发现什么了？"
卫暄没有回答，只是掏出手机，快速输入刚才记下的号码。
电话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卫暄的眉头越皱越紧，指节不自觉地敲击着手机背面。
"没人接？"王官宝踮着脚张望，"要不要再打一次？"
卫暄摇摇头，将手机收回袖中："既然打不通就不打了。"他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先回去整理线索。"
三人一鼠回到位于老城区的办公室。这是一栋改造过的老式洋房，门口挂着块不起眼的木牌，大字“租房中介”下面还用朱砂写着"特殊事务处理"几个小字。
王官宝一进门就直奔厨房，熟练地系上围裙："道爷，今晚吃红烧排骨怎么样？我早上就腌好了。"
卫暄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径直走向书房。卫小暄从他肩上跳下来，灵活地窜到茶几上，小爪子扒拉着一包未拆封的瓜子。
苏以凡的鬼影飘到厨房，围着王官宝转圈："多放点辣椒！我要闻闻香味！"
"知道啦知道啦。"王官宝笑着摇头，从冰箱里取出食材。锅铲碰撞的声音很快在厨房里响起，伴随着诱人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厨房里飘散着浓郁的香气，王官宝系着格子围裙，正麻利地翻炒着锅中的排骨。油亮的肉块裹着琥珀色的酱汁，在铁锅里"滋滋"作响，腾起阵阵带着甜香的白雾。
"火候刚好。"王官宝用锅铲轻敲锅边，撒下一把翠绿的葱花。葱花落在滚烫的酱汁上，立刻迸发出诱人的香气。
土拨鼠卫小暄早已按捺不住，蹲在厨房门口不停地抽动鼻子："吱吱！"它的小爪子焦急地拍打着地板，尾巴像小扫帚一样左右摆动。
苏以凡飘在灶台上方，贪婪地吸食着食物的"精.气"。半透明的鬼影在蒸汽中若隐若现，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叹息："啊......这个辣椒的香味，够劲道！"
王官宝将红烧排骨盛入青花瓷盘中，酱色的肉块堆成小山，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椒。旁边是一盘清炒时蔬，嫩绿的菜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就在众人准备开饭时，办公室的木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女子倚在门框上，鼻尖微动："好香啊，我能不能蹭个饭？"
"沐含妹妹！"王官宝惊喜地站起身，连忙添了一副碗筷，"快来坐，排骨刚出锅。"
卫暄抬眼瞥了秦沐含一眼，淡淡道："局里食堂又装修了？"
"这次是真有事。"秦沐含不客气地坐下，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唔......王官宝的手艺又进步了。"她咽下食物，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个档案袋，"刚接到的案子，我觉得你们应该会感兴趣。"
土拨鼠卫小暄好奇地爬到档案袋上，小爪子扒拉着封口线："吱吱？"
卫暄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起身走向书房角落的香案。他取出一支线香，在烛火上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先让苏以凡吃饱。"他手腕轻抖，将香稳稳插进香炉，"局里的案子，等我们处理完308室的事再说。"
苏以凡的鬼影立刻飘到香案前，陶醉地吸食着香火。半透明的身影在烟雾中渐渐凝实，连衣袍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秦沐含撇撇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夹了块排骨放进土拨鼠的碟子里，"不过这次再等等也没事。"
卫暄的手机突然在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是林小婉的来电。他眉头一皱，迅速接起电话。
"道、道长！"电话那头传来林小婉惊恐的哭喊声，"308室着火了！那家人......那家人全都......我刚刚叫了救护车，可是......"
"我、我听到尖叫声，然后闻到烟味......"林小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从猫眼看到308的门缝里在冒黑烟......消防员破门进去后说......说那一家三口已经烧死在客厅里了......可是......"
卫暄听完电话，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他缓缓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排骨放进碗里："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卫暄放下筷子，从道袍袖中取出一张黄符，指尖轻点，符纸无火自燃。
"沐含，"他抬眼看向正在啃排骨的秦沐含，"帮我查个人。"
秦沐含擦了擦嘴角的酱汁："谁啊？"
卫暄点头，掏出手机备忘录，正是之前在门卫看到的308登记入住的那个小伙子。
秦沐含的筷子突然停在半空，她眯起眼睛盯着卫暄："等等......卫道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卫暄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嗯？"
"我！是！农林局的！"秦沐含一字一顿地说，手指戳着自己胸前的工牌，"你让一个管林业病虫害防治的帮你查户籍信息？"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王官宝的汤勺"当啷"一声掉进碗里；卫小暄啃到一半的瓜子从嘴里掉出来；连正在吸食香火的苏以凡都呛得鬼影一阵扭曲。
卫暄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农林局不是也能查野生动物登记信息么。"
"那是野生动物！不是野生程序员！"秦沐含气得拍桌而起，"再说了，那个张明就算是只土拨鼠成精，也该归你们特殊事务处理中心管！"
土拨鼠卫小暄突然竖起耳朵："吱！"
王官宝连忙打圆场："沐含妹妹别生气，道爷这不是......呃......"他支支吾吾半天，突然灵光一闪，"对了！道爷你自己不是也有系统的吗？"
秦沐含抱起胳膊："对啊，自己系统不用？"
卫暄淡定地夹了块排骨放进秦沐含碗里："红烧排骨，趁热吃。"
夜色渐深，饭局终了。秦沐含拎起风衣起身告辞，卫暄破天荒地主动提出送她。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秦沐含挑眉，"卫道长居然要送我？"
卫暄面无表情地整理道袍袖口："顺路。"
王官宝在厨房洗碗，闻言探出头："道爷，咱们不是要准备去308......"
"你留下收拾法器。"卫暄一个眼神甩过去，王官宝立刻缩回脑袋。
土拨鼠卫小暄机灵地跳上卫暄肩膀，小爪子抓紧衣领："吱吱！"
十分钟后，车停在后门。秦沐含刷卡带卫暄进入大楼，值班民警见怪不怪地点头示意。
"先说好，"秦沐含压低声音，"这是你的事，我可不管。"
卫暄不置可否，目光扫过走廊上的监控摄像头。土拨鼠卫小暄趁机从他肩上溜下来，钻进了通风管道。
户籍科的电脑屏幕亮起，秦沐含快速输入查询条件："张明，28岁，程序员......有了！"
屏幕上显示的照片让两人同时皱眉——与登记表上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秦沐含快速输入，眉头渐渐皱起："奇怪......系统显示张明三个月前就在山西一个废弃煤矿里被发现死亡了。"她将屏幕转向众人，"死因是低温症，官方记录说他患有精神类疾病，早春还倒春寒，就跑到废弃矿洞里......"
王官宝倒吸一口凉气："那......那在308室住过的张明是谁？"
秦沐含快速操作设备："红旗煤矿，废弃十年了，等等，好耳熟啊，好像哪里见过。"
卫暄的瞳孔骤然收缩："就是你带来的单子，我当时说把这件事先解决了，再解决你给的单子，这么看来，居然是一件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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