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已是在自己的房间，记忆还停留在昨晚的沙发里。身上被换上了舒适的睡衣，窗帘紧闭光线昏暗，昨日酸痛的肌肉也都安静了下来，
下楼时已过了早餐时间，沈言没有看见往日里那个粘着自己的影子，肩头一松。
坐在餐桌旁，周管家递上一碗热粥，又将装着温水的玻璃杯放在他惯用的位置，而后退后半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沈言手指轻轻摩挲着桌布，看向周管家："茶呢？"
周管家立即向前半步，腰身微弯："大少爷，夫人今早特意嘱咐，等您起身后要为少爷沏茶的。只是......"，他略作迟疑，声音愈发恭敬，"二少爷特意交代说，您近来胃部不适，建议这几日先不饮茶为好。"
"没事，倒上吧。"沈言不紧不慢地吃着粥，指尖却在碗沿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他向来习惯忍耐，面上不显。方铭何时注意到自己不舒服的？
周管家应声，给沈言沏上茶。
普洱的涩意裹挟着木质香在口腔蔓延，沈言咽下两口，突然觉得索然无味，那碗粥到底没能吃完。
＊＊＊
方铭课程学完后，便让时慕驱车来到了"至乐"，刷着他的定制卡直通训练场。今天他和沈言还有格斗课程。方铭心情极好，他向来很喜欢搏斗课程，训练场上汗津津的沈言像一头美丽又迅捷的野兽，耀眼夺目，更别说还有和沈言单练的机会，让自己的格斗技巧精进飞速。
方铭做完基础训练，又和傅行锋实际对练了两个来回，只是轻轻喘着气。回合结束后，他坐在台子边缘，捞起汗巾。
傅行锋满意地点着头："方少，你这一年进步太大了，过不了几年，我怕是打不过你了。"
"都是您让着我。"方铭略微撩了一下汗湿的前额碎发，频频看向训练场紧闭的门。
"说什么让啊。"傅行锋打心底欣赏道，"几个回合下来，体力都保持得极好，技巧也掌握得很快，上周刚给你讲过的反手......"
方铭面上笑着，实则心思已经游离。沈言这个点还不来？
沈言对自己要求严苛，饭局酒局都做好了时间安排。近身格斗基本是有规律地来，极少会放鸽子，今天这个点了，怎么还不来？
方铭就指望着这么点时间和沈言相处，今天的格斗课上得格外没有滋味。
"傅老，我哥怎么还没来，跟您告假了吗？"
"没有，沈总可能今天比较忙吧。"傅行锋查看了一下手机，确认没有沈言发来的信息。
"傅老，今天课程就到这里吧，我去看看我哥。"方铭心下一沉，担心出了什么变故，话音未落便已起身往外走去。
"嗯好。"傅行锋也乐得早下班。
方铭去淋浴间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了套新衣服，一件宽松的米色衬衫搭配修身的黑色长裤，令青涩的少年瞬间成熟了几分。方铭对镜照了下，将吹干的碎发往上随意地抓出造型，这才满意地迈向电梯。
"沈总在自己的包厢。"手机上传来时慕发来的消息。
＊＊＊
方铭轻车熟路地到了塔楼酒店的二十层，输入密码，踏入房内。雪松和柑橘的香气扑面而来，一条领带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一双皮鞋侧翻在旁。
大厅的灯并没有打开，方铭一下子就看到那束光是来自于浴室虚掩的门。
"听说沈总今天的状态不太好，今天八点在吧台小酌了一杯后直接回房了，还让陆助理把酒杯送到王灵希那边去了。"时慕补充的信息很快发到方铭手机上，屏幕的光映在方铭眼底，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随后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他弯腰脱下鞋，动作很轻，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地朝浴室走去。
推开虚掩的门，方铭听到低低的喘息声，眼前的景象让握住门框的手瞬间收紧。沈言整个人躺在浴缸里，外套和西裤被扔在一旁，浴缸里水堪堪没过肚子。
"哥。"方铭低下身子，伏下身去查看情况。
"小铭，你来做什么。"沈言抬眼，看了一眼来人，皱起眉头。
"哥，你没事吧？"说罢方铭就要伸手去触碰沈言微微发红的脸颊。
"我自己待会儿......"沈言抬手抓住了方铭的手腕，但力度极轻，似乎失了气力。
"你先回家。"沈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在浴缸中直起身来，又推了推方铭的手臂，但方铭却丝毫没有挪动。
方铭看沈言眼神迷离，身体也使不上劲，手上的动作逐渐大胆了起来。他抚开沈言脸上的水滴，试图让沈言清醒一些。哥明明脸这么烫，却硬叫他走。
沈言伸手扯了扯身上的衬衫，大片的胸膛袒露了出来。沈言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缀着红色的扣子，袖口带着玫瑰纹路，此时被水浸透了，衣衫上的花像是从肌肤上绽出来似的。
方铭哪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低哑道："哥，我来帮你。"
沈言眼前朦朦胧胧，明明用的是冷水，却像是笼罩着水汽，方铭的声音也不太清晰。仅存的理智让他再次伸手向前推拒："不用，我喊了人。"
方铭余光看到台面上沈言的手机屏幕亮着，似乎是有来电，随即心下了然，应该是王灵希到了。
这个包厢隔音极佳，甚至敲门声都听不到，除非主人主动开门，否则绝不可能进入。
方铭拿起手机，备注是"灵希"，他"啧"了一声接起来，电话那头果然传来王灵希焦急的声音："沈哥我到了！"
"我哥让你先回去，这边有我呢。"方铭直接赶人。
"诶......那个！......"王灵希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电话已经被挂断，再打已是关机状态。
"可恶的狗崽子！"气得王灵希直骂，"是人吗！？都这个时候了还给手机关了，沙比玩意！"
直接叫沈言哥的还有谁呢？可不就是那个霸道的方家二少吗。王灵希烦躁得在房门口转了几圈，拍了拍厚重的密码门，没有任何响动。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将装着药品和分析报告的袋子放在门前，回去了。
方铭转身又坐在浴缸边上，轻轻地搭上手去触碰炙热的沈言："没事的，我在这里。"
沈言仰头向后，露出漂亮的喉结，由于脱力只能将手搭在方铭的手臂上，"走开......"，沈言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但这股凉意让他丧失了仅存的理智。
沈言闭上眼，感觉自己的鼻尖萦绕着令人窒息的香气，他像被诱惑般浸入温暖的浴缸里，没一会儿，沈言难受的症状似乎有所缓解，微微张着嘴轻轻地呼吸。
倒是坐着的方铭，这会有些别扭了，怎么调整坐姿都难受得很，抿紧了双唇，胸膛起伏着，呼吸加重了不少，像是被灼伤了似的。
然而这场折磨并没有就此结束，方铭站起来往洗手池捧了水往脸上泼，水珠顺着发丝下落，他试图让心脏的跳动平缓下来。鼻尖触及到掌心，手掌抚过自己的脸颊，大拇指滑过嘴唇，方铭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不自主地战栗起来。
抬头看向镜子，后方浴缸里的沈言依然紧绷着身体，纤长的指抓紧了浴缸边缘，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关节处的泛红在控诉着身体的不适。
方铭迅速扯过浴巾裹住沈言的手臂，声音放轻："能站起来吗？"见对方摇头，他立即用宽大的浴袍将人严实裹住，小心扶出浴缸，语气带着安抚："先擦干，免得着凉。"
沈言浑身浸透，湿冷的衣物紧贴着皮肤，带来阵阵不适。他也明白对方是在帮助自己，便不再抗拒，索性将头轻轻靠在方铭肩上，手也顺势搭住对方的臂膀支撑自己。这个依赖的动作似乎让对方更加专注。
方铭微微抿唇，下颌线收紧，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将沈言更稳地护在自己身前，随即迅速用浴巾将他周身裹紧，小心地将他带离浴缸边缘。
“别睁开眼。”沈言双眼紧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手下意识抬起，精准地遮挡住了胸口陈年的疤痕。
“没事的，哥，”方铭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为沈言披上柔软干燥的浴袍，仔细系好腰带，“你忘了？以前你在医院，我也照顾过你的。”他拿起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档，细致地为沈言吹干湿漉漉的头发，温热的气流拂过发丝，动作耐心而专注。
将沈言抱到了大床上，方铭这才开门去拿王灵希送过来的药。返回床边，喂沈言吃下药之后，沈言的呼吸明显平缓许多，随后沉沉睡去。
"接下来，该我了吧。"方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无奈至极。米色的衬衫沾满了水渍，被沈言抓皱了，裤子也不能幸免，一样被浸透，必须要换了。想起过来前还专门给自己吹了头发，结果今晚沈言根本没看几眼。
方铭进了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也窝进了被子里。
"沈言......"方铭低喃，将头深深埋被子里，雪松和柑橘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他享受着这安静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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