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未亮，磅礴大雨骤然从天空倾泻而下，雨珠一滴接一滴砸在窗沿上，下个不停。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奚行舟半梦半醒地睁开眼，房间里还残留着安神香浅淡的味道。
“怎么醒的这么早？”楚非渊的声音从旁边冒了出来。
奚行舟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又闭上眼，翻了个身，从楚非渊怀里滚到了床的内侧，顺便把被子给一起卷走了。
连个盖肚子的边角都没给他留。
楚非渊：……
他干脆凑过去，连人带被一起抱进了怀里，心满意足的继续睡觉。
奚行舟好像察觉到了，但也没有睁开眼，依旧沉沉地裹着被子睡了过去。
一直到风停雨歇，两个人才睡够了从床上爬起来，就是奚行舟看起来蔫蔫的，精神状态不像是很好的样子。
等饭的时候，本来是坐着，慢慢就趴到了桌子上。
楚非渊正在一边翻菜谱，一边调配酱料的比例，看到奚行舟困倦的模样，就放下手里的酱料，过去看他：“怎么了？”
奚行舟枕在胳膊上，听到楚非渊的声音，侧过头看他，略过了他的问题，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菜谱上，声音有些迷离：“……你怎么还看菜谱？”
“不太熟练。”楚非渊回他，“这样稳妥一点。”
奚行舟觉得自己越来越困，从睁着眼看他，慢慢就变成了半眯着眼睛：“……那你还做给我吃，把我毒死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也有点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死不了。”楚非渊坐了过来，到奚行舟的身边，放开了一点感知，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奚行舟这是在升阶。
正常升阶就升阶了，但是奚行舟的灵核不太行，负担不了这种灵力的转化，于是身体就自动减少了其他地方的消耗，把精力都放在了全力运转灵核上。
奚行舟觉得自己现在比生病还难受，思维越发混乱，身体也疲惫不堪，趴在桌子上泪眼汪汪地看着楚非渊：“……难受。”
“知道了。”楚非渊把他从桌子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能稍微舒服一点。
奚行舟的灵核比较特殊，以楚非渊的判断来看，奚行舟自己就足够完成这次升阶，外力介入反而不好。
思索了一会儿，问道：“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不要。”奚行舟觉得自己是精神混乱到了一种地步，都开始出现幻觉幻听了，“……我难受，你还带我出去……你好奇怪……”
楚非渊说道：“是带你去心景。”
把神识暂时抽离开来，去到精神世界，把身体留下来自主运转，等一会儿升阶结束，神识再回来，就可以避开升阶的不适感了。
其实他这会儿点根安神香，让奚行舟睡过去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但如果睡觉的话，升阶的时间就会被拉长，可能本来只需要半天到一天，睡过去就得延长到三四天，一觉睡醒，他们就可以直接去江南了。
楚非渊一个人呆着会无聊。
“……不太懂。”奚行舟晕晕的。
“不用懂。”楚非渊抱着他，“回答我，去不去就可以了。”
楚非渊后面还和他说了些话，但奚行舟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升天了，压根没听到一点。
只听到一句，去了就不难受了，奚行舟就答应了下来。
得到了允许后，楚非渊抱着他回了房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在一个非常复杂的术法之后，奚行舟身上的禁咒隐隐闪过了一丝流光，紧接着，奚行舟觉得自己就真的不难受了。
糊里糊涂的脑子也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可睁开眼，周围却是一片没有任何光源的漆黑，下意识地就喊起了楚非渊，但没有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而是听到自己“喵”了一声。
奚行舟：喵喵喵？？
紧接着，他觉得自己被托了起来，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也跟着照进了一束光，楚非渊的身形出现在了面前，还有他逐渐接近的脸：“原来你喜欢当猫猫啊。”
“喵喵喵！”奚行舟本来应该第一时间问问楚非渊这里是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做人的念头太强烈，一开口就只记得问他，要怎么才能和他一样当个人。
楚非渊把他托在怀里，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应该怎么做，而是说道：“别急，让我先摸两把。”
而后修长的指节，从奚行舟的猫猫头沿着脊背一路向下，直到摸到尾巴。
楚非渊这样摸他的时候，酥酥麻麻的感觉就没停过，尤其是楚非渊摸到他尾巴的时候，奚行舟受不了了，直接炸毛地张牙舞爪了起来，喵出了一声好大声的“喵”，而且越“喵”越激动。
但伸出的利爪一下都没抓到楚非渊，被他轻易地制服了，抓在怀里从头摸到脚，还翻过来摸他肚子，一直到奚行舟生无可恋地躺平瘫着，楚非渊才摸了摸他的猫猫头说道：“这是你的心相。”
“大部分人在心景里都会化作和他本身灵魄相匹配的拟态。”
“放心吧，你当猫也很好看。”
楚非渊在他的心景里面凝出了一面水镜，把奚行舟抱到镜子面前。
镜子里的楚非渊穿的很日常，手里举着一只黑白相间，油光水滑的长毛猫，看起来就很好摸。
楚非渊说道：“想象下自己是个有手有脚的人，就能变回来了。”
但此时的奚行舟被楚非渊一顿搓揉后，已经不想当个人了。
还是楚非渊和他说他得在心景里一直呆到升阶结束，不想一直被楚非渊这样抓着，他才从猫咪形态变回了人。
骤然长出来手脚，整个人都趴在了楚非渊的身上，楚非渊托着他，没让他摔到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想摸摸自己，变回来的时候，虽然有了手和脚，但依旧保留了耳朵和尾巴。
伸手摸了摸，毛茸茸，软乎乎的，手感果然很好。
楚非渊又过来摸他，被他躲了过去，跑开了一定的距离，把蓬松柔软的大毛尾巴抱在怀里，说什么都不给他摸。
“等会儿我也给你摸。”楚非渊说道。
奚行舟：……
“不要。”楚非渊光秃秃的，哪有他的大尾巴好摸。
“我说的是等会儿你去我的心景，我也给你摸我的心相。”楚非渊补充道。
“不要。”奚行舟拒绝的更快了。
这和奖励楚非渊两次有什么区别。
等下别给他摸爽了。
虽然奚行舟逃得很快，但架不住楚非渊偷袭他更快，躲来躲去，尾巴还是落到了楚非渊的手里。
奚行舟控诉道：“你过分。”
楚非渊边摸边说：“那你现在就摸回来吧。”
奚行舟：……
他只好不再去管他的尾巴，开始问起了问题，刚才他在外面脑子实在不清醒，不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难受，更不知道楚非渊带他来了哪里。
“你在升阶，除了不怎么好受之外，并没有什么风险。”楚非渊逐一回复，“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一般称之为心景，如果不理解的话，可以当成是由你自己主导的梦境，等梦醒了，就回去了。”
奚行舟观察起周围来。
但很难忽视楚非渊的存在，忍了忍，没忍住，还是和楚非渊说道：“你能不能别一直摸我尾巴。”触感真的很奇怪。
但他自己也想摸，所以并不想收回去，只是让楚非渊收敛一点。
“知道了。”等楚非渊减少了爱不释手的频率，他才把注意力放到了周围。
整体就是一个空空荡荡的小房间，地上铺着柔软的毯子，他和楚非渊现在就坐在这个毯子上，中央摆着一个圆台，圆台上面放着两本书，书封上面还有字。
奚行舟仔细看了看，一本写着“诅咒楚非渊的一百零一种方式”，另一本写着“今天也猜不到楚非渊心里在想什么”。
奚行舟下意识地问道：“这是什么？”
“你的心里话。”楚非渊答道。
奚行舟：……
不是，这对吗，先不说他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就……这是楚非渊能看的东西吗？
他转头看到楚非渊：“你没看到圆台上有什么东西吧。”
楚非渊说道：“我看到了。”
奚行舟：……
奚行舟抬起两个手，捂在楚非渊的眼睛上，说道：“你现在是个瞎子，你什么都看不到。”
心景里的奚行舟，掌心暖暖的，软软的，就像他心相
楚非渊握住他的手，说道：“我不瞎。”
奚行舟立马说道：“你装一下。”
楚非渊：……
叹了一口气，说道：“好了，我现在是个瞎子，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楚非渊顿了顿问道：“你在猜我什么事情？”
“你不道德。”奚行舟拒绝回答。
要是早知道心景里面还有这些，他宁愿在外面难受。
“我也是第一次进别人的心景。”楚非渊也没有追问到底，把奚行舟的手拿了下来，只看着他说道，“我不看不问就是了。”
“现在我们二人的心景相连，等会儿你也能看我的。”楚非渊摸了摸奚行舟的猫猫耳。
奚行舟看起来兴趣不大，蔫不拉几地耷拉着耳朵。
楚非渊问道：“不去看看我的心相吗？”
日六失败[捂脸笑哭] 跪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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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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