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注定是无眠的一夜。
小嗝嗝精疲力尽地躺在床铺上，不出所料，他真的被分到了那两个与他搭话的赫奇帕奇学生旁边——麦克回到寝室后激动地缠着他介绍了一通霍格沃茨的小道消息和秘辛，卢米尔强硬地拉走了他，小嗝嗝对此十分感激。现在，他终于有时间安静地回想这一日的所见所闻。
这里的床铺很舒适，远比博克岛的小木床要柔软，不知是不是早上在校医室睡了太久的缘故，他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睡意。
千年以后的世界，回到十二岁的自己，还有博克岛预示的战火。
小嗝嗝闭上眼。
人与龙的和平难道只持续了短短几十年，纷争的战火就又蔓延上了那片土地？
“那我，我们之前努力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想法让他胸口发闷。
赫奇帕奇寝室窗外的小草轻轻摇动，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蜂蜜色的地板上，默默无言。
他鲜少在别人面前表露出这样迷茫的情感，尤其是成年以后，不过在十二岁时，他确实是一个多思多虑的孩子，相较于传统的维京人，他的情感过于丰富了。
“邓布利多用手势让我隐瞒自己的身份但是为什么？”他翻了个面，趴在枕头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木质床沿，仿佛那是无牙光滑的鳞片，“不过这样会省去很多麻烦，否则我可能会被当作怪胎抓起来，或者被驱逐。”
“更可能成为魔法部某些部门的严密监管对象，他们对时空的异常波动总是……格外敏感。”苍老的声音自床边响起。
小嗝嗝从床上弹了起来，脸写满了不可置信：“邓布利多？”
老人半月形的镜片在月色下反着光，小嗝嗝慌张地看向对床，麦克呼噜噜地翻了个身，没有醒来的迹象。
“一个简单的无声咒，”邓布利多温和地解释道，“他们不会听到我们的对话。”
“啊，魔法，还真是方便，”小嗝嗝麻木地评价，眼神紧紧锁定面前的校长，带着探究，“我想您半夜到访一定是有要紧的事要告诉我？”
“敏锐的观察力，”邓布利多赞许地点点头，“没错，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早上的时间太过仓促，而且有太多人在场。我不得不在这个时间来提醒你——必须保密你的身份。它绝不适合袒露给所有人，否则可能引来你我都难以预料的麻烦。”
“什么麻烦？”
邓布利多看着小嗝嗝探究的神情，他不是一个轻信的人，他需要合理的解释。
“这是一个复杂的世界，小嗝嗝，满怀不同目的的人会为了他们的**做出任何事情。你的来历不同寻常，所有不同寻常的事物都注定引起某些人的猜忌和觊觎。我相信你已经见过波特先生了。”
那个有着绿眼睛的黑发男孩。
小嗝嗝点了点头：“没错。”
邓布利多看着他，神情严肃带着一丝悲伤：“他和你一样，带着与众不同的使命来到这里，也注定面临比别人更多的考验、危险，看似充满光环，但却不得不背负那份使命的重量，这是一份祝福，也是负担，小嗝嗝。更重要的事在你们能够面对一切之前，要先学会保护自己。”
小嗝嗝能听出他话语中的沉重。
“他背负了什么？”
“这个答案，或许需要你自己去发现，”邓布利多的嘴角浮现一丝神秘的微笑，“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不过，为了帮助你更好地融入这里，至少……看起来像个学生，”他话锋一转，在小嗝嗝好奇的注视下，从怀中掏出一根魔杖，握住一端递到他面前，“橡木，雷鸟尾羽的核心。虽然它不是你亲手挑选的魔杖，不过我想就暂时而言，它会适合你。”
小嗝嗝震惊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魔杖温润的木质表面。就在他握住魔杖另一端的瞬间，一丝奇异的微麻感从指尖传来，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又像是某种沉睡的力量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邓布利多没有立即松手。
“保证？”邓布利多的蓝眼睛从半月眼镜片后半露出来。
“保证。”小嗝嗝道。
邓布利多笑了笑，离开了寝室。小嗝嗝再次独自一人。
“保密身份，低调地当一个学生，”他看着天鹅绒拼接的床帐，“好吧，小嗝嗝，这没什么难的，总比骑着夜煞在暴风雨里穿行，或者和狂暴的致命纳德谈判更简单吧？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不过事情不总按人们期待的方向发展。
今天是一个好天气，晴空万里。霍格沃茨的走廊上满是抱着书本赶着上课的学生们，一年级赫奇帕奇的新生们却都没有带课本，兴致冲冲地跑向室外。
“你运气可真好，要上的第一节课竟然是飞行课！”麦克从后面跳上来狠狠搭住小嗝嗝的肩，语气中满是兴奋。
小嗝嗝被他撞得一趔趄：“呃，哇哦，这里竟然也有飞行课？”
“是的，”卢米尔从另一侧走上前，“幸运的是我们会和拉文克劳混合上课，如果碰到格兰芬多那群激进主义者或者狡猾的斯莱特林那可真是有够受的。”
卢米尔失算了。
“抱歉，赫奇帕奇的同学们。因为拉文克劳的学生们集体写信，要求补习上周因为奇洛教授口吃而没听懂的黑魔法防御课，所以你们今天只能和格兰芬多，还有斯莱特林一起来上飞行课。不用担心，我同样能够很好地教导你们，不过请注意保持课堂纪律，”教授飞行课的霍琦夫人有一头短短的灰白色头发，一双眼睛像老鹰的眼睛一样锐利金黄，她威严地扫视了一眼所有学生，宣布道，“现在，骑上你们的扫帚，绕操场低空盘旋一大圈，然后在原地降落，明白吗？那么开始！”
霍琦夫人吹响了哨子，小嗝嗝目瞪口呆地看着身边的同学们对着扫帚喊了一声“起来”，然后跨上扫帚如一排麻雀一样飞了出去。
小嗝嗝学着大家的样子伸出手，充满怀疑地对着地面上的扫帚道：“呃，起来？”
“是‘起来！’，不是‘呃，起来？’，你得坚定一点，带着点感情，想象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赫敏适时地出现在他身边，对着满头大汗的小嗝嗝指导道。
小嗝嗝很感激她的好意，但他内心的吐槽几乎要溢出来：感情？对这把破扫帚？无牙至少能听懂指令！
这玩意儿连个扶手都没有！
“起来！”小嗝嗝大喊。
扫帚一动不动。
轻蔑的嗤笑声清晰地传来。小嗝嗝转过头，一个金发的斯莱特林男孩正冲着他挤眉弄眼：“看来我们特别入学的新生并不是一位天才啊，怎么了，为什么不拿起你的扫帚去扫扫操场呢，这样还能有点用处！”
赫敏对他怒目而视：“马尔福！霍琦夫人的命令是练习飞行，不是展示你的刻薄！”
哈利骑着扫帚飞近，悬停在小嗝嗝身边，绿色的眼睛盯着马尔福：“这不关你的事，马尔福！”
马尔福夸张地做了个呕吐的表情：“随便你，波特！看来怪胎总是喜欢抱团取暖，不是吗？”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引得他身后的克拉布和高尔发出一阵粗嘎的笑声。
哈利沉默地看着他，马尔福自讨了个没趣，跟他的跟班们讥笑着离开了。
“你还好吗？”哈利这次是冲着小嗝嗝问道，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
“啊，我，我很好！除了这把完全不听使唤的扫帚！”他抓起扫帚的长杆拿在手里，“也许我真的可以去扫扫地什么的，说真的，我还以为飞行是我少数比较擅长的事情。”
“你擅长飞行？”赫敏有些不解。
“对，过去我——”他差点脱口而出“骑龙”，话到嘴边猛地刹住，想起了邓布利多的警告和昨晚的保证，“呃，算了，没什么。对了，哈利、赫敏，邓布利多校长特别叮嘱我要保密身份。现在学校里知道我来历的，只有他、你们、罗恩和庞弗雷夫人。你们能帮我保密吗？我不想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慎重。哈利郑重地点头：“当然，我们会告诉罗恩。你的秘密是安全的。”
“谢谢。”小嗝嗝感激地微笑道。
第二节是魔咒课。
“我看到你和格兰芬多的聊了很久，还有那个哈利·波特，”麦克抱着厚厚的《标准咒语，初级》凑到小嗝嗝身边，“你们认识？”
“呃，我们......刚认识不久。”小嗝嗝含糊其辞。
“你得注意一些小嗝嗝，”卢米尔的脸上是真切的担忧，“虽然赫奇帕奇一直是最包容的学院，但和其他学院的人，尤其是像波特那样……呃，‘引人注目’的人走得太近的话，别人可能会觉得你有点不合群。而且……”他犹豫了一下，“你上节课完全没飞起来，已经有些人在议论了。”
“第一节课飞不起来的情况很少见么？”小嗝嗝心里咯噔一下，他预感到的麻烦似乎正在应验。
“确实很少见，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不过一般只有那些完全没魔法天赋的人才会这样。”麦克想了想如实答道。
“麦克！”卢米尔生气地捅了捅朋友的腰窝，获得了对方“嗷卢米尔你干什么”的惨叫，转头安慰，“别听他瞎说！你只是还不熟悉魔法扫帚的操控，这很正常，勤加练习总是能学会的。”
“谢谢你。”小嗝嗝冲他笑了笑。
魔咒课的教室在塔楼。矮小的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高高的书本上，挥舞着魔杖，声音尖细但清晰：“同学们，今天我们将学习一个非常实用且基础的咒语——‘飞来咒’！它的要点是清晰地念出咒语‘Accio’，加上你需要召唤的物品名称，同时手腕有力地往回一拉！看好了——Accio Book！”讲桌上的一本书应声而起，稳稳地飞入了弗立维教授的手中。
“现在，大家轮流上来尝试，让你们面前的书本飞到手里。记住，意念集中！目标明确！”
麦克第一个走上讲台：“Accio Book！”书本哗啦一声，带着风声朝他脸上飞来，麦克敏捷地接住了它，教室里响起一片掌声，麦克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回到了座位上。
第二个上台的是一个不怎么说话的学生，他怯怯地走上讲台，不太确定地念出咒语：“A-Accio Book！”书本轻轻颤动了一下。
“坚定！大声地说出来，想象它就在你手中！你可以的！”弗立维教授鼓励道。
男生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喊道：“Accio Book！”书本虽然飞得有点歪斜，但还是成功落入了他的怀里。同学们同样报以鼓励的掌声，男生红着脸，带着腼腆的笑回去了。
同学们一个个上台，接着轮到了卢米尔。
“Accio！”卢米尔甚至没有念出物品名称，只是清晰有力地念出咒语核心，手腕利落地一拉。他面前的书本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快速而平稳地飞到了他手上，教室里传来惊呼。
“非常完美！”弗立维教授眼睛发亮，“熟练的施咒者有时可以省略部分咒语，依靠强大的意念和魔力控制完成召唤！出色的表现，卢米尔先生！”
卢米尔在全班羡慕的目光中平静地回到了座位，对小嗝嗝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下一个，希卡普·哈多克。”
小嗝嗝在麦克小声的“加油”和卢米尔鼓励的目光中走上讲台。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包括坐在斯莱特林区域、正饶有兴致看着他的马尔福。
“Accio Book！”他准确地念出了咒语，挥动魔杖。
没有任何事发生。
“唔，唔，可能是你的精神不够集中，把你的注意力放在书本上，想象它的外形，再试一次。”弗立维教授扶了扶眼镜，耐心地指导。
小嗝嗝心中泛起了某种预感，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按照教授所说的那样，专注想象着书本的样子：“Accio Book！”
书本静静躺在原地。
安静的教室中，响起窃窃私语：
“咒语没错啊？”
“姿势看起来也对……”
“我听说有些缺乏魔力天赋的人会用不出基础咒语。”
“噢，那是——”
“安静！”弗立维教授喝止道，“注意课堂纪律！小嗝嗝，这没有关系，你可在课下勤加练习，请回到座位上。下一位同学——”
小嗝嗝沉默地点点头，顺从地走下讲台。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马尔福脸上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以及克拉布、高尔毫不掩饰的嘲笑。
麦克拍了拍他的肩：“嘿，哥们儿，没事，只是一次练习而已。”
卢米尔也越过麦克对小嗝嗝道：“没错，你只是还没有掌握窍门，回去以后我可以给你补习，你一定很快会学会的。”
小嗝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谢谢你们。”
他垂下眼睑，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比起失败本身，他更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他的担心很快变成了现实。
在第二天的午餐开始前，“后来的赫奇帕奇新生是个哑炮”的消息就疯狂地传遍了霍格沃茨每一个八卦的角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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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是个哑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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